经常梦到高考，经常梦到高考怎么回事

那些被试卷重新定义的青春

凌晨三点的月光总带着铁锈味，我攥着那张写满数字的准考证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狂奔，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刺耳的噪音——这是过去十年里反复出现的梦境，高考像一枚嵌入记忆深处的钢钉，在每个夏夜准时发炎，把十七岁的焦虑熬成一锅滚烫的粥,灌进每个成年人的梦里。

被折叠的时光胶囊

教室后排的吊扇还在吱呀旋转，将粉笔灰和青春期的汗味搅拌成独特的氛围，我总梦见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前排女生的马尾辫随着书写节奏轻轻摆动，像一株含羞草，监考老师的皮鞋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可试卷上的字迹却像受潮的墨迹,在视野里慢慢晕开。

这种梦境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会变换不同的面貌，二十五岁时梦见的是忘带2B铅笔，三十五岁时梦见的是答题卡填错顺序，如今四岁的女儿在梦里成了我的同桌，她用蜡笔在我满是公式的草稿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时间像被施了魔法的折纸，将不同的人生阶段折叠在同一张考卷上，那些以为早已结痂的伤口,在梦境的潮湿环境中重新渗出血珠。

标准答案的囚徒

高考考场像个巨大的精密仪器，将每个年轻的生命塞进相同的模具，我永远记得考数学时，邻座传来笔杆反复敲击桌面的声音，像某种绝望的摩斯密码，那时坚信的"一考定终身"，如今看来不过是青春里最壮丽的谎言，可梦境偏要固执地重现这种荒诞——明明已经走出考场，却发现自己还在答题卡上涂涂改改,永远也答不完最后一道大题。

心理学称之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轻症表现，但我知道这更像是对确定性的病态渴望，成年后的世界充满了灰色地带，项目没有标准答案，人际关系没有评分细则，连成功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在梦里，我们才能回到那个非黑即白的世界，用2B铅笔的硬度丈量人生的成败,用橡皮擦拭的痕迹掩盖所有的犹豫和错误。

未完成的仪式

去年同学聚会，当年年级第一如今成了中学班主任，他笑着说自己总梦见学生交卷时才发现漏答了整页，在座的每个人突然都沉默了，啤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藏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高考是一场盛大的成人礼，我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走进考场，却在出口处被命运分流成不同的河流，那些未说出口的再见，那些被风吹散的草稿纸,成了青春最残缺的拼图。

清晨醒来时，指尖还残留着握笔的触感，窗外的麻雀在梧桐树上筑起新巢，女儿踮着脚尖往花瓶里插野花，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我突然明白，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或许不是对过去的执念，而是对生命可能性的追问，就像考卷上的留白处，藏着无数种未选择的人生，而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为当年那个在考场上紧张到发抖的自己,书写着迟到的答案。

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我起身走向书架，抽屉深处躺着那本泛黄的毕业纪念册，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当年没敢送出的情书，和一张写满错题的数学试卷，纸张已经脆化，墨迹却依然清晰，像岁月在掌心留下的纹路，提醒我们那些被试卷重新定义的青春，终将在时间的冲刷下,显露出它最本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