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助眠，高考助眠小雪

《高考前夜，月亮在替我失眠》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72小时,林晚发现家里的挂钟开始说谎，明明指针固执地停在凌晨两点，窗外的月光却亮得像个提前交卷的优等生，将摊开的复习资料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连上面的字迹都仿佛被揉成了毛茸茸的絮状，她将台灯光调到最暗，那束微弱的光晕依然无法阻止视线游移——草稿纸边缘，那些被她无意识掐出的月牙形印痕，正像一串串沉默的密码，记录着连续第七个失眠的夜晚。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更柔和的光线随之流淌进来，母亲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尖划出近乎无声的弧线，像怕惊扰了夜色。"喝吧，加了蜂蜜的。"杯子放在床头柜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母亲的手背在月光下显出细密的纹路，像老树的年轮，"当年你爸高考前也这样，躺在床上数天花板上的裂缝，后来才发现，那是木头生长时留下的诗行。"

林晚接过牛奶,杯壁的温度顺着指尖悄然爬上心脏，她突然想起幼儿园时的一个夜晚，她也是因为怕黑而失眠，母亲便用荧光笔在天花板上画了整片星空，如今那些星星早已褪色，可她依然记得母亲当时轻柔的声音："你看，星星从来不会因为有人看不见就不发光，就像有些努力，看不见也真实存在。"

"要不出去走走？"母亲忽然提议，眼角的细纹在月光里舒展成温柔的涟漪，"小区花园的晚香玉开得正好。"林晚惊讶地抬头，母亲的眼角在笑，"我知道你偷偷把复习资料藏在枕头底下，其实我也偷偷把你的安神茶换成了花茶——加了桂圆和红枣的，养心。"

凌晨三点的城市像沉入深海的巨轮,只有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破碎的光斑，母女俩一前一后走着，拖鞋与地面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密语，花园里的晚香玉果然开得正好，白色花瓣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香气浓得化不开，却又带着温柔的侵略性，钻进鼻腔，熨帖着紧绷的神经。

"你知道吗？"母亲弯腰摘下一朵晚香玉，别在林晚耳后，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我高考那年也失眠，整夜整夜地听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后来才知道，那些预报员的声音都是提前录好的，可我当时觉得，只要有人在说话，黑夜就不会那么漫长。"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就像现在，我们说着话，天就快亮了。"

林晚突然笑出声,月光下母亲的侧影突然变得模糊又清晰，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她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也是这样背着她走在深夜的街道，那时候她的脸贴在母亲背上，能听见心跳声像遥远的鼓点，沉稳而有力，原来有些声音从来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在记忆里回响。

回到家时,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四点，林晚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走到书桌前，指尖抚过那本被翻得卷了角的复习资料，终于将它轻轻放进抽屉，她抽出一张画纸，用荧光笔画下满天的星星——比当年母亲画的更多，更亮，每一颗都带着细小的光晕，像在向黑夜眨眼睛。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母亲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曾经装着安神茶的茶壶，壶身上还留着淡淡的茶渍，"你爸当年高考失眠，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偷偷给我织了条围巾，织到凌晨三点才发现针法全错了。"林晚看见母亲的眼眶在月光下泛起湿润的光，"后来那条围巾，我们把它做成了书签，上面写着'错着错着就对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晚终于躺在了床上，她闭上眼睛，能听见远处早班车的鸣笛声，能听见母亲在厨房里轻轻走动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得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窗外的月亮渐渐褪去银白色的光晕，染上淡淡的晨曦，像一张被仔细批改过的试卷，每一笔都写着温柔的答案。

她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其实月亮并没有替她失眠，它只是在等她学会与黑夜和解，就像当年母亲画的星星，就像父亲织错的围巾，就像此刻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有些光芒，从来不会因为漫长而黯淡，反而会在等待中，积蓄成更温柔的力量，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