砀山高考

《梨乡沃土上的青春答卷》

砀山，这座被万亩梨园温柔环抱的皖北小城，每年六月都会迎来一场特殊的“丰收季”——高考，这里的考生，如同枝头沉甸甸的梨果，在黄泛平原的沃土中汲取养分，历经风雨洗礼，终于在盛夏的阳光下散发出成熟的芬芳，2024年的高考，对砀山三中的学子们而言，更是一场梦想与坚守的集体叙事，一曲在梨树下谱写的青春之歌。

清晨五点半，天色未明，县城的街道已被零星的书声唤醒，张晓磊的台灯下，那本厚厚的错题本已翻得起了毛边，纸页边缘磨出了细密的绒毛，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图，铅笔的痕迹深浅不一，记录着他与难题反复较量的痕迹，这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孩，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父亲三年前在工地意外摔伤，落下了腿疾，母亲靠着梨园里微薄的收入支撑着整个家，而晓磊的书桌前，始终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那是母亲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的：“考出去，让爸妈享福。”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盏灯，照亮了他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

离考点最近的砀山一中，早已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考点外，穿着旗袍的母亲们聚在一起，裙摆上精心绣着梨花图案，寓意“花开结果”，李娟的女儿今年复读，去年以6分之差与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这个差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母女俩心里，这一年，娟姐辞去了县城保洁的工作，在学校附近租了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熬粥，夜里等女儿睡下后，还要悄悄检查她的错题本，用红笔圈出遗漏的知识点。“她总说对不起我，可我知道，她心里比我还苦。”娟姐说着，抬手抹了抹眼角，却笑着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温柔与期盼。

考场内，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极了春风拂过梨树叶的轻响，砀山的孩子们有个独特的习惯——备考时总爱嚼几口刚从树上摘下的酥梨，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能瞬间缓解紧绷的神经，这种生长在脚下的水果，早已成为他们的精神图腾：梨树耐旱耐贫瘠，根系却扎得极深，正如这些在平凡环境中生长的少年，外表沉默，内心却藏着坚韧不拔的力量。

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晓磊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父亲蹲在校门口抽烟，这个从未离开过农村的男人，今天特意穿上了压箱底的西装，可裤腿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泥点，他看见儿子，连忙掐灭烟头，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刚从梨园摘下的酥梨，递过去：“别慌，后面的题你都会。”晓磊接过梨，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下巴流下，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知道，这枚梨里，包裹着父亲最朴素的爱与期盼。

下午的数学考试，云层渐渐堆积，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复读生王浩盯着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去年，正是因为这道题，他与本科线擦肩而过，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遗憾，窗外的雷声隐隐传来，他忽然想起数学老师常说的话：“就像梨树要经历霜冻才能结出甜果，难题也是成长的养分。”深吸一口气，他重新拿起笔，在坐标系里画出了那条关键的辅助线，笔尖在纸上坚定地划过，仿佛在为梦想铺路。

傍晚时分，雨终于落下，淅淅沥沥地冲刷着梨园里青涩的果实，考点外，家长们撑着伞，在雨中翘首以盼，娟姐的女儿冲出考场，一头扑进母亲怀里，泪水瞬间决堤：“妈，我尽力了！”娟姐紧紧抱着女儿，雨水混着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衫，可她脸上却绽放出如梨花般灿烂的笑容：“考得好，妈比你还高兴。”这一刻，所有的焦虑与疲惫都化作了温暖的泪水，在雨中绽放。

夜幕降临，晓磊回到家中，发现父亲正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摆弄着竹篮。“以后你上大学了，爸就给你寄咱家最好的梨，让同学都尝尝咱砀山的味道。”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不管走多远，根都在这儿。”晓磊抬头望去，月光下的梨树影影绰绰，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无数挺拔的少年，在风雨中默默生长，静待花开。

砀山的高考，从来不只是分数的较量，它是梨乡父母鬓角悄然生长的白发，是学子笔下不灭的灯火，是这片土地上最朴素的信仰——纵使前路崎岖，只要心怀阳光，终能抵达理想的彼岸，就像那些在黄土地上扎根的梨树，历经寒冬的考验，终将在盛夏结出甘甜的果实,滋养着一代又一代追梦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