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高考，龙川高考状元2025
龙川高考
六月,龙川城被一场连绵的梅雨浸得湿透，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连树上的蝉鸣，都失了往日的清脆，被水汽泡得发闷，懒洋洋地贴在耳根，龙川一中那爬满常青藤的校门口，两棵枝繁叶茂的老樟树，在沉闷的暑气中耷拉着叶片，筛下的光斑在地上慵懒地晃动，晃得人心头也跟着浮躁起来，校门右侧的墙上，一行红漆大字“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鲜艳，却又因几处剥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墙皮，像一道岁月刻下的旧疤，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荣光与艰辛。
李建国蹲在校门口马路牙子冰凉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根揉搓得有些散黄的“黄金叶”，却迟迟没有点燃，他身上那件灰的确良衬衫，领口和袖口早已磨出了毛边，洗得发白，脚下的解放鞋鞋帮上，还沾着几块干涸的泥点——这是他从镇上的工地赶过来的，昨天刚卸完一车水泥，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至今还肿着，他浑浊的目光紧紧锁在校门口进出的学生身上，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写满了紧张与对未来的憧憬，像一群即将挣脱樊笼、飞向远方的鸽子，他的儿子李小川，就在这群鸽子中间，是高考的第一天。
“老李，又来等啊？”旁边修鞋的老王头抬起布满老茧的脸，手里的锥子在小牛皮上扎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轻响，“别慌，你家小川那脑子，灵光着呢，重点大学稳拿。”
李建国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那根烟，将烟丝捻得更碎了，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带火，昨天晚上，小川将准考证和文具盒郑重其事地摆在书桌中央，抬头看他时，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星辰：“爸，我考完想报省城的医学院。”
李建国当时正在厨房刷碗,手一抖，碗碟碰得叮当作响，他回过头，看见小川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肩膀虽还带着少年的单薄，但眼神里的坚定，却像极了当年他在工地上扛水泥时，脊梁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喉咙有些发紧，含糊地应道：“好，你想考就考，爸……砸锅卖铁也供你。”
可“供”这个字，说出口时轻飘飘的，落在心里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前年，他老婆积劳成疾，最终还是走了，家里攒下的那点钱，全填进了医院的无底洞，还欠下一屁股债，小川上高三这一年，他每天天不亮就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去工地打零工，中午就着凉水啃两个冷馒头，晚上回来还要强打着精神给小川炖锅鸡蛋汤，那鸡蛋，是村里王大婶看他可怜，从自家鸡窝里摸出来的，说是新鲜，他从未跟小川提过家里的难处，每次打电话，永远是那句：“家里挺好的，你安心学习，别分心。”
“叮铃铃——”考试结束的铃声刺破了沉闷的空气，学生们像退潮的海水，从教学楼里涌了出来，叽叽喳喳，议论着刚刚结束的考试，李建国猛地站起来，踮着脚，在攒动的人头里焦急地搜寻，终于，他看见了小川，小川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准考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李建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想往前迎，却又猛地停下，生怕自己这身沾着汗水和水泥味的衣服，会惊扰了儿子此刻的平静。
小川走到校门口,一眼就看见了李建国，眼睛里瞬间亮起光彩，快步走过来：“爸，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不用特意过来吗？”
“没事，没事，出来溜达溜达。”李建国咧开嘴笑了，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考得怎么样？题难不难？”
“还行，语文作文题是‘传承’，我写了我奶奶的故事，她以前是赤脚医生。”小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爸，我下午考数学，你晚上别等我太晚，早点回去歇着。”
“行，行，你好好考，家里啥都别管。”李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王大婶刚蒸的，你趁热吃。”
小川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肉香混着葱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看着李建国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深刻的皱纹往下淌，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忽然，他想起了小时候，李建国也是这样，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等他从小学回来，手里永远攥着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
“爸，你也吃一个。”小川把剩下的包子递过去。
李建国摆摆手,笑得有些局促：“我不饿，你吃，你吃。”他看着小川把包子吃完，看着儿子把塑料袋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口袋，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下午考数学别紧张，你平时模拟考成绩都挺好，正常发挥就行。”
“嗯。”小川点点头，转身往考场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李建国用力挥了挥手，“爸，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李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小川的背影汇入人群，手里那根被汗水浸湿的烟，早已不知何时被他捏成了碎片，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樟树的叶子，叶子边缘微微卷曲，上面有几个被虫子啃噬的小洞，他想，小川就像这片叶子，在龙川这棵老樟树下汲取了十八年的养分，终于要带着这片土地的印记，飞向更广阔的天地了。
太阳渐渐毒辣起来,把柏油马路晒得滚烫，李建国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转身往公交站走去，路过校门口那行“十年磨一剑”的标语时，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里，下一场考试的准备工作正在悄然进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想，龙川的高考，年年如此，它像一座桥梁，连接着过去与未来，承载着无数家庭的希望与梦想，有人在这里收获喜悦，有人在这里留下遗憾，但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都带着龙川的烙印，去闯荡属于自己的天下。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来了,李建国随着人群挤上车，车厢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混杂的气味，他紧紧抓着扶手，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龙川的街道还是老样子，卖西瓜的摊子、修自行车的铺子、卖炸串的小推车，一切都那么熟悉，又似乎因为儿子的成长而变得有些遥远，他想，等小川考上大学，当了医生，自己就不用再这么累了，到时候，他可以去省城看小川，住在他干净整洁的家里，吃他做的饭，甚至，可以骄傲地向小川的同事们炫耀，这是我儿子，想到这里，李建国布满皱纹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盛满了对未来的全部希望。
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下,上来了几个穿着龙川一中校服的学生，他们正在小声讨论着下午的数学题，一个男生懊恼地说：“最后一道大题太难了，我做了半天，感觉还是没思路。”旁边的女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大家都说难呢，你做了那么多步骤，已经很不错了。”
李建国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忽然就踏实了，是啊，高考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龙川的孩子们都在这场雨里淋着，淋得久了，也就学会了如何在风雨中奔跑，如何在泥泞中寻找方向，而他和小川，又何尝不是两棵在龙川这片土地上深深扎根的树？他们的根须在地下紧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