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高考，临川高考清华北大录取人数

《临川笔阵》

临川的六月总带着水墨氤氲的湿润，连蝉鸣都像被浸润过的宣纸，洇开一片绵长的嘶鸣，李砚青站在县一中的老槐树下，看着校门口张贴的红榜，墨汁在夏日的暴晒下微微卷边，却依旧能看清那些被圈出来的名字——去年的理科状元，前年的文科魁首，像一串串烫金的勋章，悬在每个临川学子头顶,也悬在他不敢触碰的梦里。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上的补丁，那是母亲连夜缝上的，粗粝的线头硌着掌心，却比不过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父亲在镇上的砖窑厂拉板车，脊梁被压得像一张弯弓；母亲守着几亩薄田，手掌被锄杆磨出厚厚的茧，家里土墙上贴满了他从小到大的奖状，那些泛黄的纸张承载着整个家族的期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缚在这片贫瘠却孕育希望的土地上。

教室里的空气永远混着汗味、墨香和廉价风油精的辛辣，后排的男生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垒成堡垒，课桌边缘磨出了光滑的凹痕，那是与岁月搏斗的勋章；前排的女生总在晨读时偷偷抹眼泪，睫毛膏在眼眶晕开两团黑，像极了深夜里不肯熄灭的灯，李砚青的座位靠窗，窗台上摆着一盆母亲从山上挖来的野兰，瘦弱的叶片在风扇的吹拂下微微颤动，倒像是在替他点头，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纵使身处逆境,也要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模考成绩出来那天，数学老师用红笔在李砚青的卷子上画了个巨大的叉，鲜红的墨水几乎要透过纸背。"临川的学子，数学少一分，就等于在状元路上少了一块砖。"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那晚，李砚青在操场边的石阶上坐到深夜，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仿佛能延伸到远方的大学校门，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依旧亮着，像一双双不肯闭合的眼睛,又像无数个和他一样在黑暗中前行的灵魂。

临川自古就有"才子之乡"的美誉，汤显祖的《牡丹亭》里，杜丽娘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知激励过多少寒窗苦读的书生，这里的老师常说，你们脚下的土地，曾走出过七位状元，八十多位进士，这些数字像烙印，刻在每个临川学子的骨血里，既是荣耀，也是枷锁，它让每个临川学子都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走出这片土地,却又让这份努力变得格外沉重。

高考前一天，母亲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几个刚煮好的咸鸭蛋，蛋白晶莹剔透，蛋黄油润泛光。"砚啊，娘给你煮的，你最爱吃的。"她的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泥，那是与土地搏斗的痕迹，李砚青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母亲粗糙的手掌，那上面布满细密的裂口，像老树皮的纹路，又像土地干涸的沟壑，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娘，你回去吧"，目光却追随着母亲佝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

考试那两天，临川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考场外的梧桐树上，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无数双手在鼓掌，又像在为这场青春的战役呐喊助威，李砚青握着笔，指尖的汗水洇湿了答题卡，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用毛笔教他写"永"字，"点如坠石，横如勒马，竖如悬针"，那时他总写不好，父亲却从不责骂，只是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带着他写，那些笔画仿佛化作了考场上的一道道题目，在试卷上铺展开来，等着他用十二年的寒暑去作答，雨水顺着窗玻璃滑落，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却让他的内心愈发清晰。

查分那天，整个县城都沸腾了，李砚青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直到最后定格——689分，比去年的理科状元还高了3分，他愣在原地，直到邻居家的孩子跑过来，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砚哥，你考上了！"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母亲种的野兰，在风雨中摇曳却始终不倒的样子，想起父亲弯曲的脊梁，想起母亲布满裂口的手掌，原来所有的苦难,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甘甜。

录取通知书寄到村里时，红底金字的封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小院，父亲把它小心翼翼地裱起来，挂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与那些泛黄的奖状相映成辉，母亲则忙着杀鸡宰鹅，厨房里飘出阵阵肉香，那是她表达喜悦最直接的方式，也是她给予孩子最朴素的骄傲，李砚青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青山，忽然明白，临川的土地之所以能孕育出无数才子，不仅因为有汤显祖的文脉，更因为这里有无数个像父母一样的人，用最朴素的方式，支撑起孩子们最遥远的梦想，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状元，什么是进士，但他们知道，孩子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

秋风起时，李砚青收拾好行囊，准备去往远方，临川的老槐树下，新生的蝉鸣又开始此起彼伏，像一首永不落幕的进行曲，他知道，无论走多远，这片土地的记忆，连同那些浸透着汗水和墨香的日夜，都会永远刻在生命里，成为他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力量，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期望，如今都化作了翅膀，带着他飞向更广阔的天空，而临川，永远是他的根,是他灵魂深处最温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