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门口送水，高考门口送水

六月门前的水与光

六月的清晨，太阳还藏在云层后，风却已经带着燥热的尾音，市一中考点门口的梧桐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家长们的脚步声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考生们三三两两聚着，手里反复摩挲着准考证，指节泛白，空气里浮动着细密的粉尘，被初升的阳光照得发亮,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就在这时，一个蓝色的身影从街角晃了出来，是个穿着旧工装的男人，肩上扛着个巨大的塑料水箱，水箱被阳光晒得发烫，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路过梧桐树时，他停了停，从水箱里舀出一瓢水，仰头灌下去，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工装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老张，又来啦？”树下的李阿姨认出了他，是住在巷口修自行车的张师傅，张师傅抹了把嘴，露出一个有点憨厚的笑：“是啊，今天这水，得早点搬过来。”他说着，把水箱轻轻放在树荫下，从三轮车斗里搬出一摞一次性纸杯，整齐地码在旁边的石台上，纸杯是透明的，杯壁上还沾着点水渍,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张师傅的“送水摊”在考点门口摆了三年了，不是什么大阵仗，就是一个水箱，一摞纸杯，还有块硬纸板写的“免费饮水”，可每年六月，这摊子就成了考生和家长们的“避风港”。

七点半，考生开始进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突然站住，在原地转了两圈，眼圈一下子红了：“我准考证……忘带了！”旁边的妈妈急得直跺脚，正要打电话，张师傅已经端着一杯水走过去：“小姑娘，别慌，先喝口水，缓口气，准考证忘带？我刚才看校门口有老师值班，快去找，肯定能赶上。”他把水杯塞到女生手里，水温刚好，不凉不热，女生捧着杯子，手指轻轻颤抖着，眼泪掉在水杯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谢谢叔叔……”她小声说，张师傅摆摆手，转身又去接下一个家长的纸杯，他的工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疤痕，是以前修车时留下的，有人说他傻，修车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每年夏天还免费送水，图啥？他总是笑：“当年我儿子高考，我也在这儿急得团团转，要是有个人递杯水，说不定心就不那么慌了。”

张师傅的水箱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水，清澈见底，他每天凌晨五点就去打水，用的是巷口老井里的水，说“凉快，解暑”，井水带着点淡淡的甜味，喝下去，从喉咙一直凉到心里，有家长想给他钱，他摆手不收：“给孩子喝的，不值钱。”后来家长们就偷偷往他三轮车的车斗里放矿泉水、面包，他发现了，就把东西又塞回去：“我带着干粮呢，你们给孩子留着，他们用得着。”

太阳渐渐升高，空气里的热浪一阵阵扑过来，张师傅的工装后背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露出他微微驼的背，可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亮，看到考生们接过水杯时舒展的眉头，他就忍不住笑,眼角的皱纹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到摊前，低着头说：“叔叔，能……能多给我一杯吗？我同学有点紧张，不敢过来。”张师傅连忙又倒了一杯，递过去：“让他喝，喝完心里就亮堂了。”男生接过水杯，小跑着回到队伍里，把水递给一个低着头的女生，女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挠挠头，笑了，两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风铃在摇。

九点整，开考铃响了，考生们走进考场，门口的家长们渐渐散去，只剩下张师傅还守着水箱，他坐在石台上，从兜里摸出一个搪瓷缸，里面装着井水，咕咚咕咚喝下半缸，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身后的水箱上，落在一排排整齐的纸杯上，像撒了一把碎银,也像撒了一把星光。

“今年的水，比去年还凉快。”他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自言自语，风吹过，带着水的清凉，带着树叶的沙沙声，也带着无数个六月里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考生的紧张，有家长的焦虑，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