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高考结束时间，今天高考结束时间是几号

铃声落下时

六月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烫,空气里浮动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市一中门口的梧桐树下，站满了攒动的人影，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老陈站在警戒线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磨得发亮的校徽——这是他送走第二十届高三学生了。

考场内的挂钟秒针正一格一格挪向三点,林晚的笔尖在答题卡上顿了顿，最后一道解析题的辅助线终于画完，她抬起酸胀的脖颈，看见窗外的云被风推着，从教学楼这头飘到那头，像极了她飘了十二年的梦，桌角放着的薄荷糖纸被手心的汗浸湿了，那是开考前妈妈塞给她的，说“含着就不会紧张”。

“还有最后五分钟。”监考老师的声音像羽毛拂过耳膜，林晚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间教室时，黑板上写着“欢迎来到高三”，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慌，那时的她还不知道，那些被习题册堆满的黄昏，那些晨读时哈出的白气，那些和同桌偷偷传的纸条，都会在某个下午的三点，突然变成回忆。

铃声响起时,整个考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又突然播放，林晚放下笔，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窗外的蝉鸣重叠在一起，她轻轻把答题卡放好，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

校门“哗啦”一声打开，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像潮水般涌出，老陈眯起眼睛，在攒动的人头里寻找那个扎着马尾辫的身影，他看见林晚时，她正笑着和同学挥手，书包上挂着的叮当铃铛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初一开学时，老陈作为班主任送给她的礼物，说“铃声会陪你走过三年”。

“林晚！”妈妈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草莓，尖尖的果子上还凝着水珠，林晚跑过去，妈妈的手心比草莓还烫，她抓住林晚的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草莓塞进她手里。

“考得怎么样？”旁边的阿姨探过头来，眼睛里盛着和三年前一样的期待，林晚咬了口草莓，甜汁顺着指缝流下来，她笑着说“还行”，眼角却瞥见妈妈悄悄抹了下眼角。

老陈被学生们围在中间,这个平时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男人，此刻眼眶有些发红，他拍了拍 tallest 男生的肩膀，说“以后常回来看看”；又摸了摸最小女生的头，叮嘱“到了大学要好好吃饭”，忽然有个男生递给他一瓶水，是那个总在课堂上睡觉却总能考到前十的“调皮鬼”，他说“陈老师，您衬衫上的墨渍还是没洗掉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晚和妈妈慢慢往家走，路边的香樟树洒下碎金般的影子，有卖气球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彩色的气球在风里飘啊飘，像一个个没做完的梦，林晚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那个被汗水浸湿的薄荷糖纸，把它折成纸飞机，轻轻扔向天空。

“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我好像有点舍不得。”

妈妈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说“傻孩子，这不是结束，是开始啊”，林晚闻到妈妈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忽然想起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妈妈总会端来一杯热牛奶，放在她书桌角，然后悄悄带上门，留一盏暖黄的灯陪她。

远处的教学楼里,保洁阿姨正在打扫考场，她把桌椅一张张摆好，黑板上还留着学生们写下的“高考加油”，角落里有个用铅笔画的笑脸，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可爱的劲儿，保洁阿姨擦掉黑板上的字，却没擦掉那个笑脸，她说“留给下一届吧，让他们也有个好彩头”。

风把纸飞机吹得很远,林晚看着它越飞越高，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点，她知道，这个下午的三点，铃声落下时，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身后，而有些东西，正迎着风，朝她飞来，就像那些被风吹散的云，终会在某个地方，聚成新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