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妈，高考后妈妈兑现答应承诺

《六月蝉鸣与未拆的录取通知书》

盛夏的蝉鸣像一锅煮沸的糖浆,黏稠地裹着整个县城，林晚拖着行李箱站在单元楼下，抬头望见五楼的窗户，防盗网里那盆绿萝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像极了继母张秀芬此刻的心情——她总觉得这盆绿萝是林晚故意放在窗台示威的，毕竟它刚来时还精神抖擞。

"林晚，你站那儿干嘛呢？"楼道里传来张秀芬的声音，手里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活鱼，鱼尾拍打着塑料袋，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晚赶紧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弧度："妈，我回来了。"

张秀芬"嗯"了一声，鱼鳃还在翕动，她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从林晚身边走过："厨房给你熬了绿豆汤，放冰箱了，对了，你那个箱子太占地方，先堆到储藏室去。"

林晚的行李箱里,装着的是她高考结束后的全部家当：三套洗得发白的校服，一本被翻得卷了角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有一张被录取通知书压在最底下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这是她偷偷填的志愿，也是她逃离这座小县城的唯一船票。

晚饭时,张秀芬突然夹了一块鱼到林晚碗里："尝尝，清蒸的。"鱼刺很密，林晚小心翼翼地挑着，张秀芬却突然开口："你王阿姨家的儿子，今年也高考了，考上了省城的理工大学，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

林晚的手顿了顿,筷子上的鱼肉掉在桌上，她知道张秀芬的意思，自从三年前她父亲车祸去世，张秀芬带着自己儿子小强搬进这个家后，家里的空气就总是这样紧绷着，小强今年复读，张秀芬总觉得林晚的存在像根刺，扎在她这个"后妈"的尊严上。

"妈，"林晚放下筷子，声音很轻，"我考上北师大了。"

张秀芬正在喝汤的勺子停在半空中,汤勺碰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林晚看不懂的情绪，像惊讶，又像失望："北师大？学费很贵吧？"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从书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轻轻推到张秀芬面前："有奖学金，而且我......我已经申请了助学贷款。"

张秀芬没有看通知书,她的目光落在通知书边角的一行小字上："新生报到需要家长陪同......"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林晚，你知道你爸走后，这个家有多难吗？小强复读还要花钱，你上大学......"

林晚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我可以打工"，想说"我会自己赚生活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自己高考那几天，张秀芬每天早上都会给她煮两个鸡蛋，说"吃了蛋，考一百分"；想起她熬夜刷题时，张秀芬会悄悄端来一杯热牛奶；想起小强总爱抢她的文具，张秀芬却会骂小强"没规矩"，然后偷偷给她买新的。

"妈，"林晚突然开口，"您和小强，以后......好好过。"

张秀芬愣住了,她看着林晚通红的眼眶，突然想起这个女孩刚来时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她以为林晚会恨她，会抢走父亲的爱，可三年了，林晚从来没跟她红过一次脸，反而总是默默帮着做家务，偷偷给小强补课。

"通知书......"张秀芬终于伸手拿起了那张纸，手指轻轻抚过"北京师范大学"几个字，"去读吧，家里......有我。"

那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听见客厅里传来张秀芬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喂？是王校长吗？我是林晚的妈妈......对，对，是北师大......嗯，我想问问，能不能给林晚申请个助学金......她学习很好的，真的......"

蝉鸣依旧聒噪,但林晚却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她摸了摸枕头下的录取通知书，突然明白，所谓亲情，或许不是血缘的羁绊，而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是张秀芬熬了三个小时的绿豆汤，是她偷偷给林晚掖好的被角，是她为了女儿的学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第二天一早,林晚醒来时，发现床头放着一张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密码是你生日，钱不多，够你第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好好读书，家里不用担心。"纸条的角落，还有一行小字："绿萝我浇过水了，它没死。"

林晚抱着银行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知道，这个夏天，她不仅收获了录取通知书，还收获了一个真正的"妈"。

窗外的蝉鸣依旧,但这一次，林晚听见的，是夏天的声音，也是成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