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吃素，高考吃素最长不超过多少天

素心赴考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日日消瘦，最终定格在个位数的猩红上，像一滴灼热的血，悬在时间的尽头，林晓雨将最后一口煎蛋囫囵咽下，蛋黄在舌尖碎裂，一股咸腥的铁锈味猛地涌上喉咙，与那无形的紧张感交织，几乎要将她窒息，这味道，她厌恶了十八年——并非源于煎蛋本身，而是源于母亲那句不容置喙的箴言：“吃肉，才有力气考试。”

“今天吃鱼。”母亲的声音不容置疑，一条清蒸鲈鱼被稳稳地推到她面前，那灰白的鱼眼空洞地“望”着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林晓雨的目光落在鱼身上被筷子戳出的两个小洞上，那瞬间，她仿佛看到自己被戳得千疮百孔的耐心，从幼儿园起，她就是母亲的“试验品”：猪脑、核桃、鱼油，甚至奶奶从乡下带来的蝉蜕——那被称作“状元衣”的玩意儿，说吃了能让笔下生花，可她的作文，却像被虫蛀过的秋叶，年年泛黄，不见起色。

“妈，”她轻轻放下筷子，声音细若游丝，“我想试试……吃素。”

母亲手中的汤勺“哐当”一声坠入汤碗，溅起的滚烫油星在她手背上烙下一道红痕。“胡闹！”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考试的时候饿晕在考场上，你让妈怎么办？”父亲从报纸后面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他年轻时也曾痴迷书法，信奉“食素可静心”的道理。

林晓雨没有再争辩,她想起上周在图书馆角落里偶遇的一则古籍轶闻：一位寒门书生，考前三月茹素，竟一举高中，挥毫写下“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千古名句，她不知是真是假，但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忍受清晨厨房里弥漫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肉腥味，无法忍受饭桌上那些被赋予过多期望的、沉默的动物尸体。

高考前三天,林晓雨的“素考计划”悄然启动，清晨，一碗温热的小米粥，配着清脆的凉拌黄瓜，母亲在旁忧心忡忡：“黄瓜性凉，吃了胃寒可怎么好？”她沉默不语，只是将黄瓜嚼得格外响亮，仿佛在为自己的决定伴奏，中午，食堂的素炒青菜与白米饭，她刻意绕过那些飘着荤香的窗口，打菜阿姨惊诧的眼神投来：“哟，小姑娘，今天转性不吃肉啦？”她点点头，心头竟有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夜幕降临,家中餐桌上摆着一盘香菇豆腐汤和清炒土豆丝，父亲破天荒地放下了报纸，用公筷夹起一块嫩白的豆腐：“这豆腐是王阿姨今早送的，说用自家井水点的，味道格外清甜。”林晓雨咬下一口，豆香在唇齿间温柔化开，一种比鱼肉的“鲜”更让她心安的滋味，悄然弥漫，母亲坐在对面，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考试当天,天色微亮，林晓雨为自己煮了一碗白粥，配着母亲昨晚蒸好的南瓜，那南瓜肉金黄灿烂，甜丝丝的，仿佛将整个夏日的阳光都浓缩在了这一口里，她换上母亲新买的棉麻衬衫，指尖抚过布料细腻的纹理，忽然想起奶奶的话：“古人应试，必先沐浴更衣，以示虔诚。”她不知道吃素与沐浴更衣是否有关联，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像一池被搅乱的湖水，正缓缓沉淀下来。

考场里,空调的冷气有些刺骨，她翻开试卷，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眼前模糊了一瞬，昨天父亲的话在耳边响起：“考试，就像吃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细嚼慢咽，才能品出真味。”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世界已恢复了清晰，笔尖落在纸上，墨水洇开的痕迹，宛如清晨粥面上氤氲的热气，温柔而坚定。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林晓雨走出考场，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母亲在人群中焦急地张望，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冰镇绿豆汤，看见她便小跑过来，林晓雨接过那瓶冰凉，绿豆汤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冲淡了所有的焦灼与疲惫，她望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间恍然大悟：那些年逼她吃肉的固执，不过是母亲笨拙而滚烫的爱，是她在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为女儿的人生之路添砖加瓦。

“妈，”她笑着说，眼眶有些湿润，“吃素挺好的。”

母亲愣住了,随即眼角的皱纹如一朵迟开的菊花，缓缓绽放，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妈给你做。”林晓雨用力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心里仿佛被清泉涤荡过一般，澄澈而透亮。

成绩揭晓,林晓雨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母亲摩挲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忽然说：“其实你小时候，有一年夏天闹肚子，医生让吃素调理，妈就天天给你熬小米粥，你捧着碗，喝得可香了，小脸上全是满足。”

林晓雨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遥远的夏天,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棂，在盛着小米粥的粗瓷碗里洒下细碎的金光，那温暖的甜香，竟与今天手中通知书的光芒，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有些改变，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埋下种子，高考吃素，或许是她十八岁做过的最任性，也最正确的一件事，它教会她的，并非如何追逐更高的分数，而是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如何静下心来，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像一株安静的植物，向着阳光，不疾不徐，慢慢生长，慢慢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