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高考,笙高考可以报考大学
笙高考
笙者,竹之精魂,三十六管参差,如林间新竹,气息吞吐间,既能吹出高山流水的磅礴,亦能呜咽出断肠天涯的悲怆,于林笙而言,这便是她的整个世界,十年光阴,指腹与竹管摩擦出的厚茧,是她无声的勋章,比任何一道数学压轴题的证明都更为坚硬,当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三位数锐减至两位数,她的世界便被压缩成两幅画面:笙管上那几处被气息浸润得愈发温润的泛白,与习题册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红色叉号,构成了她青春里最鲜明的对立。
林笙的艺术生之路,自始便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孤独,当同学们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或在辩论赛上唇枪舌剑时,她总是一个人躲在空旷的琴房,与一支沉默的竹笙为伴,她反复练习《凤凰展翅》中那几个高难度的历音,那声音起初总像一群受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却徒劳地撞在四方的墙壁上,发出急促而破碎的回响,班主任找她谈话,语重心长:“林笙,艺考是条捷径,但更是条险路,文化课是底座,千万不能丢,万一专业失手,你连个本科的门槛都摸不着。”她点点头,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校服的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笙管冰凉而坚实的触感,那触感,是她对抗整个喧嚣世界的唯一锚点。
高考的压力,如同一张无形而坚韧的巨网,日复一日地收紧,每天清晨五点半,当整座城市尚在沉睡,林笙的房间里已响起沙沙的写字声与断断续续的笙音,她将时间切割成精细的碎片,一块喂给冰冷的数学公式与拗口的英语单词,另一块,则虔诚地献给那支沉默的竹笙,深夜,当她被一道复杂的几何图形逼得眼花缭乱,便会抬头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在她恍惚的视线里,幻化成一支悬于天际的巨笙,正无声地俯瞰着她这场孤独而决绝的战役。
模考成绩单下来的那天,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笙看着那张刺眼的排名,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地走到阳台,取出了她的笙——那是父亲用攒了大半年工资,在寒冬里为她买下的礼物,紫竹的管身,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她深吸一口气,将笙管凑到唇边,吹出的却不再是往日的悠扬,而是一串破碎、嘶哑的音符,像是在寒风中哭泣的幼兽,无助而绝望,楼下传来不耐烦的敲窗声:“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林笙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默默地收起了笙,那晚,她对着笙坐了一夜,月光如水,笙身如墨,她却再未能吹出一个音,那支曾与她灵魂共鸣的乐器,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心碎,一同沉默。
距离高考最后一周,校园里弥漫着大战来临前的肃杀与沉寂,林笙的同桌,那个永远埋首于题海、不苟言笑的“学霸”,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别紧张,你行的。”看着那行工整的字迹,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林笙心中的坚冰,她忽然顿悟,自己吹了十年笙,所追求的,早已超越了技巧的娴熟,而是那竹管中流淌出的、能穿透人心、引发共鸣的情感,那些复杂的数学题,那些拗口的英语单词,何尝不像笙管上排列的音孔?看似杂乱无章,只要找到正确的气息与方法,找准每一个孔洞的位置,它们也能在她的人生中,谱写出独一无二的旋律。
高考那天,天气晴朗,阳光透过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笙坐在考场里,手心微微沁出薄汗,当试卷发下,她没有立刻提笔,而是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公式,而是父亲将递给她笙时,眼中那如山般厚重而温暖的期待;是老师一遍遍纠正她指法时,那份不厌其烦的耐心;更是无数个日夜,她与那支紫竹笙相伴的寂静时光,她睁开眼,拿起笔,笔尖在试卷上流畅地舞动,时而如急管繁弦,时而如高山流水,像极了她的手指在笙管上轻盈跳跃,奏响一曲只属于她自己的青春乐章。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林笙走出考场,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连日来的所有阴霾,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段与笙相伴、与高考为伍的青春,都已镌刻成她生命中最深刻的印记,那支紫竹的笙,不再仅仅是一件乐器,它是她的战友,是她的伙伴,是她在名为“成长”的这场盛大仪式中,吹响的最嘹亮、也最独特的生命序曲,未来的人生路上,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高考”,会有更多的挑战与险峰,但林笙坚信,只要心中有笙,有那份源于热爱与坚持的笃定,她便永远有勇气,吹出自己的节奏,奏响那支独属于她的,波澜壮阔的生命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