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晕,高考晕倒了怎么办
高考晕眩
六月的风,裹挟着盛夏独有的燥热与草木的芬芳,穿过校园香樟树的层层缝隙,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箔,慵懒地洒在堆满复习资料的课桌上,林小北的目光聚焦在眼前那道解析几何题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划过,留下一道道凌乱而无助的线条,却始终无法捕捉到那个关键的突破口,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尖锐刺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吼,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数字、字母、图形开始旋转、扭曲,最终融成一片模糊而令人恐慌的光斑。
这是高考前的第三次模拟考,距离那场被誉为“人生转折点”的战役,仅剩不到十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唯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翻卷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小北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漂浮不定的思绪强行按回脑海,但胸腔里却像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手下意识地探进口袋,触碰到那颗被妈妈昨天特意塞来的薄荷糖,糖纸被她攥得沙沙作响,却迟迟没有剥开——她怕那股清冽的凉意,会让她更加清醒地面对眼前的狼狈。
“林小北,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怎么画?”同桌陈宇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如同一道微光,划破了她的混沌,林小北猛地回过神,却发现自己连题目上的字迹都开始模糊,她的脸颊瞬间发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慌乱地低下头,用散落的发丝遮住发红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也不知道。”
陈宇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将自己的草稿纸推了过来,林小北的视线落在那几笔流畅而自信的线条上,心中那道名为“委屈”的闸门轰然倒塌,她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了?从高一进班时稳居年级第二的骄傲,到如今滑落到二十名的恐慌,排名就像一块不断下坠的巨石,每一次跌落都砸得她心口生疼,父母每天变着花样为她准备营养餐,老师牺牲休息时间在办公室单独为她答疑,甚至连小区门口的保安大叔,都会笑着对她说“小姑娘,高考加油”,这些温暖的期待,此刻却变成了一副沉甸甸的枷锁,让她几乎窒息。
下课铃的尾音尚未散去,林小北便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鸟儿,冲出了教室,她沿着操场边的梧桐树一路狂奔,直到肺叶像要炸开,双腿酸软才停下,她扶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息,仰起头,看见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忽然,一个遥远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三年前,她也曾站在这棵树下,对着湛蓝的天空,畅想着未来大学的模样,那时的她,眼里有光,心里有火,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场考试逼到墙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同学,你还好吗?”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小北转过头,看见语文老师周老师正站在她面前,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唐诗选集》,微风拂起她鬓角的碎发,显得从容而恬静,周老师没有问她为何哭泣,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指着树下的长椅,轻声说:“坐会儿吧。”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午后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燥热,周老师忽然开口:“你还记得《赤壁赋》里的话吗?‘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林小北愣了愣,有些茫然地小声重复:“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 “高考就像这江水,”周老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表面看是奔流不息的考验,冲刷着每一个岸边的人,但江水的本质,从未改变,它只是检验你十二年学习成果的一种方式,而不是定义你人生的标尺。”
林小北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心里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清明,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解出一道物理题,在草稿纸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熬到深夜却浑然不觉,只沉浸在解题的乐趣中;想起和同学们在晚自习后,分享一包廉价的薯片,在昏暗的楼道里笑着说明天继续努力;想起第一次拿到奖状时,父母眼中闪烁的骄傲与欣慰……这些细碎而温暖的瞬间,像散落在时间长河里的鹅卵石,被时光的流水冲刷得温润而有光泽,构成了她独一无二的青春。
“老师,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林小北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里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周老师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论结果如何,这段全力以赴的时光,本身就是一种成长,你已经在自己的战场上,成为了自己的英雄。”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青春的战役,奏响一曲温柔而坚定的序曲。
那天晚上,林小北回到书桌前,重新摊开那张布满红叉的模拟卷,她不再纠结于冰冷的分数和残酷的排名,只是专注地审视每一道错题,在旁边写下详细的解析和反思,窗外的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书页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却让那些文字显得格外清晰而深刻,她忽然觉得,高考前的晕眩,或许不是因为题目太难,而是因为她背负了太多“不能失败”的执念,太害怕让那些爱她的人失望,而现在,她终于学会,把目光从别人的期待里温柔地收回来,看见自己一路走来的脚印——无论深浅,每一步,都算数。
距离高考还有七天,林小北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郑重地写下最后一句话:
愿我合上笔盖的刹那,有侠客收剑入鞘的骄傲。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但她的心里,已经长出了一片清凉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