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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档案被,高考档案被录取不想去怎么办

教育 2小时前 1034

高考档案被退回的那一天


六月的天,毒辣得像是要把一切都烤化,老周正蹲在院子里,侍弄他那几盆视若珍宝的月季,泥土被晒出了干燥的腥气,混着草木的清香,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他戴着顶草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段被岁月和农活打磨得黝黑粗糙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沟壑里嵌着洗不净的泥渍。

“老周!你家的挂号信!”

邮递员骑着那辆永远吱呀作响的自行车,像一阵风似的刮到村口,扯着嗓子喊,那声音划破了村庄的宁静,也惊动了老周。

老周直起腰,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应声过去,那封信是牛皮纸封皮,沉甸甸的,上面印着省城高校招生办公室的鲜红印章,庄重得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偏远小山村的凛冽气息。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拆开的,那双常年握锄头、布满老茧的手,此刻竟有些笨拙,档案袋完好无损,封口处盖着清晰的公章,他抽出里面的材料,一张是录取通知书,红底黑字,墨迹似乎还未干透,透着一股崭新的油墨香,上面赫然印着“XX大学历史系”;另一张是那张决定命运的档案表,照片上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眼神里有十八岁少年特有的青涩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旁边工整地写着他的名字:周志远,总分:587分,高出重点线整整三十七分。

“中了!中了!”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捏着通知书,像捏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又怕又喜,邻居们闻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老周,你家志远出息了!”“省城大学啊,那可是咱们村的状元郎!”老周的脸涨得通红,比那通知书还要红,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香烟熏黄的牙齿,连连点头,一个劲儿地说:“好,好,都托大家的福。”

他几乎是跑着回家的,把正在灶台边忙碌的妻子李桂兰拉了出来,将那张通知书像献宝一样举到她面前,李桂兰手上还沾着面粉,她愣住了,看着那张纸,又看看丈夫激动得通红的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围裙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通知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十八年的含辛茹苦,为了供这个儿子读书,她起早贪黑,在田里和灶台间奔波,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浸泡在冷水里而有些变形,泛着青白色,所有的疲惫和辛酸,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咱家志远,要出息了。”老周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

那天晚上,老周破天荒地拿出藏了多年的好酒,就着一盘炒花生米,和老伴喝了好几盅,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饭桌上,也洒在那张被仔细铺开的录取通知书上,他们畅想着儿子的未来:在大学里穿干净的白衬衫,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教授讲课,毕业后留在省城,当个体面的文化人,再也不用像他们一样,一辈子土里刨食,老周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儿子开学,他去镇上卖些家里养的鸡和鸡蛋,凑够路费,亲自送儿子去省城。

他们不知道,在省城高校招生办公室的档案室里,一份周志远同学的补充材料,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档案袋里,像一颗被刻意掩埋的定时炸弹,那是他所在县教育局招生办附上的一纸说明,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冰冷:“该生周志远,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根据最新政策‘定向招生,定向培养’相关规定,其档案应优先投递至本省师范类院校涉农专业,该生虽高分录取,但档案流转程序出现严重疏漏,现予以退回,请严格按照政策规定,重新投递。”

几天后,当县教育局的张主任带着两个工作人员,一脸严肃地出现在老周家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时,老周和李桂兰还沉浸在儿子即将飞黄腾达的喜悦中,张主任没有寒暄,直接递过来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周志远同志,恭喜你考上大学,根据省里的政策,你的档案需要重新投递,考虑到你的农村户口和本地教育发展的需要,我们把你调剂到了省师范学院,学的专业是农业技术教育,这是录取通知书,你收好。”

老周愣住了,他接过那份新的通知书,纸张是廉价的,字迹是打印的,上面的“省师范学院”和“农业技术教育”几个字,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他抬头,茫然地看着张主任,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桂兰的反应则更直接,她一把抢过通知书,又哭又闹:“张主任,你搞错了吧!我家志远考的是历史系,是重点大学!你们不能这样啊!我们家的苦,你们知道吗?”

张主任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挥手:“政策就是政策,我们也没办法,历史系?那是城里孩子去的,你是农村户口,学农业技术,毕业了还能回乡当老师,不好吗?这叫定向培养,是为你们好,别不识好歹,闹也没用,档案都退回来了,手续已经办完了。”

“档案被退回”,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庭的屋顶上,老周和李桂兰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他们不懂什么是“定向招生”,什么是“涉农专业”,他们只知道,儿子千辛万苦考出去的“金凤凰”,就这样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按回了鸡窝。

老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不再去侍弄月季,只是蹲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甘,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份新的通知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嘲笑他的无知和渺小,李桂兰则终日以泪洗面,嘴里念叨着:“我的儿啊,你怎么办啊……”

周志远自己,更是经历了从云端跌入地狱的巨大落差,当他拿着第一份通知书,憧憬着未来时,他从未想过,自己十二年寒窗苦读换来的,竟然是一场权力的游戏,他去找老师,老师爱莫能助;他想去教育局理论,却被保安拦在门外,他所有的努力和奋斗,在“政策”和“户口”这两个冰冷的词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志远还是走进了省师范学院的大门,报到那天,他穿着母亲连夜缝制的新布鞋,背着简单的行李,走在宽阔的校园里,感觉自己像一株被移栽的树,水土不服,根扎不进这片陌生的土壤,他学的农业技术专业,那些土壤、肥料、病虫害的知识,对他来说枯燥乏味,也毫无吸引力,他的心思,依旧停留在那些泛黄的古籍和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里。

课堂上,他望着窗外,想象着如果在历史系的课堂里,他会如何与教授激辩,如何在故纸堆里探寻真相,而现实是,他必须强迫自己去记住那些拉丁文植物学名,去分辨不同土壤的酸碱度,同学们大多来自农村,对农业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只有他,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沉默而孤独。

档案被退回,退回的不仅仅是一份学籍,更是一个农家子弟对命运的全部想象,它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地烙印在周志远的人生里,多年以后,他或许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农业技术教师,在乡村的讲台上默默奉献,桃李满天下,但每当夜深人静,他想起那个被烈日和汗水浸透的夏天,想起父亲拿到第一份通知书时那激动得发红的脸,想起母亲无声的眼泪,那份被“档案被退回”所击碎的梦想,依旧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有些路,一旦走错,便再也无法回头。

而那份被退回的档案,也像一枚沉重的历史注脚,记录着一个时代里,无数个周志远式的个体,在宏大叙事面前,那微不足道却又无比沉重的挣扎与叹息,他们以为自己是命运的主宰,最终却发现,自己只是棋盘上一颗被无形之手摆弄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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