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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之外:广电高考的十二时辰》
当六月的蝉鸣撞上高考倒计时的数字,百万学子挤在名为“独木桥”的狭窄河道上奋力泅渡时,另有一群人正握着截然不同的“笔”,他们手中的,并非圆珠笔或钢笔,而是摄像机、麦克风和创意大纲,他们的考场,是全国3000多所高校广播电视学专业的考场,这场看似光鲜的“艺考轻骑兵”,实则是一场将青春揉碎重组的“十二时辰”修行:从凌晨五点的镜前雕琢,到深夜的剪辑台复盘;从即兴评述时的语速博弈,到故事创作里的逻辑迷宫,每一步,都在丈量着理想与现实的焦距,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对未来的叩问。
镜头前的修行:凌晨五点的自我对话
林薇的闹钟,总在凌晨四点半刺破寂静,这个身高不足160cm的女孩,为了在镜头前呈现一个更“上镜”的自己,已经坚持了半年的每日两小时形体训练,当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时,嘴角被要求精确地提起22度,露出六颗上齿——这是播音教材里冰冷的“黄金微笑公式”,卫生间里的小镜子,早已被五颜六色的便签纸覆盖,密密麻麻的字迹是她从《播音发声学》《语言表达技巧》等十几本专业教材里榨出的“精神食粮”:“气息控制:丹田发力,腰腹扩张”“新闻播报:停连恰当,避免拖沓”“即兴评述:观点先行,论据支撑三要素”……这些碎片化的知识点,构成了她与这个世界对话的初始语法。
而在编导类考场的候考区,墙上挂钟的指针仿佛被施了魔法,走得格外缓慢,考生张宇正用手机反复播放着去年中传的真题视频:“请用三个镜头表现‘孤独’与‘希望’”,他的草稿纸上已画满了潦草的分镜头脚本:第一个镜头,是俯拍的城市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上晕开迷离的光斑,像被揉碎的梦;第二个镜头,是特写,一位老人布满皱纹的手,颤抖地摩挲着褪色的全家福,时光在指尖流淌;第三个镜头,他想用升格拍摄,窗台上那颗发芽的绿豆,正顶破种皮,迸发出倔强的生命力,就在他沉浸于这场无声的影像预演时,监考老师突然喊出了他的名字——那些在脑海里翻滚的画面,瞬间需要转化为口头的创意阐述,一场无声的内心风暴,骤然转为公开的演讲。
声音的角斗场:三分钟的思想马拉松
“各位考官,我抽到的即兴评述题目是——‘短视频时代的深度阅读是否必要’。”当王磊站在中央戏剧学院那间仿佛能吸收所有声音的录音棚里,当红色指示灯亮起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无数个念头在神经末梢上狂奔,这个平时能在辩论赛上滔滔不绝的男生,此刻却感到舌根发紧,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按照考试要求,他必须在一分钟内立论,两分钟展开论述,最后一分钟总结升华,这无疑是一场三分钟的思想极限马拉松。
“短视频的出现,本质上是一场信息传播的革命……”他开口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现培训班老师反复强调的“观点前置法则”,他猛地刹住话头,强行调整自己的思维航道:“但革命不等于进步,深度阅读的不可替代性,正在于它构建的思维体系,是碎片化信息无法给予的。”他的声音在录音棚的四壁间产生奇特的混响,仿佛在与无数个看不见的自己辩论,他仿佛能看见考官们在评分表上勾选“逻辑清晰”栏目的笔尖,那是一种无声的肯定与期待,当计时器响起尖锐的蜂鸣时,他刚好完成最后的升华:“当我们在15秒的视频里获得知识的快感时,别忘记,真正的思想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与孤独的对话。”
在隔壁的面试间,一场更具挑战性的对话正在进行,考官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你作为记者,发现采访对象提供的信息与官方数据存在矛盾,你会怎么做?”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瞬间击中了李雨桐记忆的湖面,她没有直接背诵“客观中立”的教科书答案,而是讲述了一个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去年我在地方电视台实习时,采访一位受灾村民,他说得到的补助款远低于公示标准,起初我以为他记错了,但深入调查后才发现,是村委会在发放时擅自扣除了所谓的‘管理费’,这个经历告诉我,记者不仅要核实信息真伪,更要勇敢地追问权力关系,探寻数据背后的真相。”她的回答沉稳而有力,让几位考官交换了赞许的眼神——在这个算法推荐日益取代深度调查的时代,这种带着人文关怀与批判精神的新闻观,比任何标准答案都更加珍贵。
剪辑台前的炼金术:被解构的青春故事
广电专业的最后一道门槛,往往是作品集评审,当陈默将自己的纪录片《爷爷的老茶馆》投送到北京电影学院的评审系统时,他未曾预料,这段仅15分钟的短片背后,竟隐藏着一个家族的秘密,以及一场记忆与传承的深刻对话。
为了拍摄这部纪录片,他每个周末都泡在老家小镇那间弥漫着茶香与时光气息的茶馆里,镜头里,82岁的爷爷用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珍而重之地摩挲着那把用了半个多世纪的紫砂壶,讲述着1958年“大炼钢铁”的疯狂岁月里,他如何用这把壶偷偷为工友们煮下温暖的茶水,最打动考官的,却是陈默无意中录下的一段爷爷与父亲的争吵:“你总拍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能当饭吃吗?”“有些事现在不拍,就永远没了……”
在后期剪辑时,陈默刻意保留了这些看似“不完美”的片段,当爷爷突然一阵咳嗽打断叙述时,他没有剪掉;当父亲带着无奈与不耐烦转身离开时,镜头里留下他微微颤抖的背影,这种“不完美的真实”,恰恰是评委们在这部作品中看到的最珍贵内核——它无关技术的炫技,而在于对生命最本真的敬畏与记录,这部用手机拍摄、剪辑软件还是破解版的“粗糙”作品,最终为他赢得了专业第一名的桂冠。
镜头后的真相:谁在定义“合格”?
在浙江传媒学院的考场外,一位母亲举着一块“加油”的牌子,牌子上贴着女儿的证件照,照片里的女孩化着精致的妆,眼线画得笔直,这是她为了应对“上镜考试”专门报的化妆班成果,但当考官问出那个灵魂拷问——“你认为播音员主持人应该追求‘上镜脸’还是‘观众缘’”时,女孩却出乎意料地回答:“我卸掉妆后,同学说我更有亲和力,或许,真实比完美更重要。”
这个朴素的回答,让人不禁深思广电行业正在经历的深刻变革,当AI主播能24小时不知疲倦地播报新闻,当短视频博主用滤镜轻易改写容貌标准,当算法推荐悄然取代了人工编辑的判断,新一代的广电学子正在重新定义自己的职业价值,他们不再满足于做传声筒式的播报者或被动的记录者,而是渴望成为思想的解读者、真相的追寻者、文化的传播者,成为信息洪流中的“定海神针”。
夜幕降临时,考场外的梧桐树上落满了蝉壳,那些经历过漫长黑暗与蜕变的生命,正静待黎明的第一缕光,广电考生来说,这场考试从来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当他们带着对镜头的敬畏、对真相的执着、对人文的关怀走出考场时,手中紧握的,不仅是一张录取通知书,更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声音与力量,在信息爆炸、观点极化的时代,他们或许会成为最笨拙的记录者,却也可能成为最清醒的观察者——因为他们始终坚信,真正的镜头,永远对准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