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回忆杀,高考回忆录
《那年夏天的最后一道方程式》
蝉鸣声把六月撕扯成细碎的金箔,黏在教室发烫的玻璃窗上,随着微风轻轻颤动,我望着黑板右上角倒计时的数字从"30"变成"29",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悬浮成星云,恍惚间竟像极了当年考场里飘落的雪花——那年没有雪,只有浸透汗水的草稿纸,和永远算不完的解析几何,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如同青春的密码,等待我们去破解。
高三下学期第一次模拟考,我的数学成绩惨不忍睹,红笔勾勒的分数像道结痂的伤口,在成绩单中央格外刺眼,班主任老周把我叫到办公室,指着窗外那棵亭亭如盖的香樟树说:"你看那树,三年前栽下时只有拇指粗,现在能给你遮阴了,学习就像树木扎根,看不见的时候,其实都在悄悄生长。"他说话时烟斗上的蓝烟袅袅升起,混着旧书页的霉味和淡淡的烟草香,成了那年最安心的气味,我忽然明白,那些看似停滞的时光,其实都在为未来的绽放积蓄力量。
晚自习的灯光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朦胧而温暖,我攥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解析几何的迷宫里兜转,圆锥曲线的方程像群魔乱舞,无论怎么设参、列式,最终都卡在某个莫名其妙的节点上,有次深夜做题,台灯突然熄灭,黑暗中我摸到口袋里的薄荷糖,金属糖纸在齿间迸裂的凉意,突然让我想起三年前初入高中时,在操场边捡到的银杏叶,叶脉间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那一刻,我仿佛触到了时间的纹理。
最后一节数学课,老周没讲试卷,在黑板上写下苏轼的"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粉笔头从他指间滑落时,我看见他袖口磨出的毛边,想起他总说"数学是理性的诗",却从没提过这诗背后有多少个不眠之夜,那天放学,我在教学楼的紫藤花架下,看见数学课代表正往公告栏贴新的励志标语,胶水在纸上洇出浅浅的月牙痕,像极了函数图像上某个关键的拐点,原来成长的过程,就是不断寻找这些拐点的过程。
高考第一天清晨,母亲往我书包里塞了煮鸡蛋,蛋壳上还带着温水浸润的暖意,考场里的风扇嗡嗡作响,把试卷的油墨味吹得四处弥漫,当我在答题卡上写下最后一笔时,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像极了无数个深夜里,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成绩公布那天,我在网吧的电脑屏幕上看见那个数字,突然想起老周说的"树木扎根",原来那些看似停滞的时光,都在看不见的地方完成了蜕变,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如今再路过高中校门,香樟树早已枝繁叶茂,紫藤花架下换了一拨又一拨少年,我偶尔还会做高考的梦,梦里总在解同一道解析几何题,而笔尖落在纸上时,墨水会化作漫天飞雪,覆盖了所有标准答案和参考分数,或许成长本就是一道没有固定解的方程式,那些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的青春,最终都化成了生命里最厚重的底色,让我们在往后的岁月里,无论面对怎样的难题,都能听见那年夏天,蝉鸣与心跳交织的回响,那不仅是青春的记忆,更是生命给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