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生孩子,高考生孩子电视剧
考场上的“三人”约定
六月的风,带着初夏的温热,拂过高三(7)班的窗棂,考场如战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中,唯一的战鼓,林晓薇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掠过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它在风中轻轻摇曳,婆娑的影子被拉长,落在她的草稿纸上,交织成一片片难以解析的几何图形,仿佛是她此刻纷乱心绪的具象化。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枚小小的银戒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那是半年前,她和陈默用第一笔打工赚来的钱,在夜市的地摊上挑的,戒圈内圈,用极细的刻刀,精心地刻着一个“默”字,那是他们之间最私密、最坚韧的誓言。
她宽松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遮着一个更深的秘密——她的腹部正微微隆起,像一个藏不住的、温热的希望,上周班会课上,班主任慷慨激昂地说:“高考,是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它会决定你们未来的方向与高度。”那时,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平坦校服下那片柔软的弧度,心中突然明了,这条分水岭上,站立的不再仅仅是她和陈默的未来,还有一个小小的、正在用心跳与她对话的生命。
陈默坐在教室后排,像一座沉默的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银戒,那戒指的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发亮,他和林晓薇的缘分,始于高一那年成为同桌,他们曾一起在题海中厮杀,也曾在晚自习后翻出围墙,去看城市边缘那片被月光染成银色的海;他们曾分享过一包最便宜的泡面,也曾在冬天的操场上,呵着白气,畅想遥远的未来。
直到去年冬天,那个改变一切的日子,林晓薇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我好像怀孕了。”陈默愣住了,三秒的寂静仿佛一个世纪,随即,他猛地抓起她的手,用尽全力奔向校外的诊所,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平静地建议:“才一个月,很健康,两个孩子的未来,不该被一个意外打乱。”从那天起,他们的课桌上,除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厚厚的错题本,又悄悄多了几本被小心翼翼包上书皮的《孕期指南》。
教室后门,教导主任的身影如同幽灵,偶尔会闪现,林晓薇的心总会随之猛地一缩,她立刻将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手指下意识地覆上小腹,她能感觉到里面的小东西在轻轻蠕动,像一颗奋力冲破土壤的种子,用尽全身力气,渴望拥抱这个世界,生物课上,老师讲到胚胎发育,说“第三个月,胎儿的雏形已经形成,会有心跳了”,那天晚上,她和陈默在医院走廊里,隔着门缝,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如小鼓般“咚、咚、咚”的心跳声,两个少年,在寂静的走廊里,像孩子一样,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儿般涌向操场,林晓薇却独自留在座位上,身体里的疲惫和孕吐反应让她有些无力,不一会儿,陈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他递给她一个,自己拿起另一个,林晓薇刚咬了一口,熟悉的恶心感便涌上喉头,她捂着嘴跑到教室后的垃圾桶边干呕,陈默默默递过一瓶温水,他宽大的手背上,有几道刚打完篮球留下的红痕,作为体育特长生,他每天的训练量超乎想象,常常累到虚脱,却从未间断过送她回家,哪怕要绕遍半个城市。
“晓薇,你真的能考上吗?”一个夜晚,他们在出租屋狭小的阳台上,陈默突然问,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不安,林晓薇正在给新买的胎教音乐机装电池,闻言,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比月光更温柔的微笑:“当然能,我们说好的,一起去北京。”她记得很清楚,去年春天,他们坐在学校的樱花树下,落英缤纷,陈默指着远方的天空,眼神明亮如星:“我想去北京,看故宫的雪,走在紫禁城的红墙下,感觉历史就在身边。”她当时就接口:“好,我们一起努力,考同一所大学,去看那场雪。”
距离高考仅剩三十天,林晓薇的模拟考成绩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班级前十一路滑落到二十名开外,班主任找她谈话,眉头紧锁:“晓薇,你最近状态不对,心思是不是没在学习上?”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能说出口那个沉重的秘密,回到家,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像揣着一个温顺的小皮球,她轻轻抚摸着那个地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宝宝,别怕,妈妈会努力,我们一起加油。”
陈默的训练愈发艰苦,每天晚上回来都浑身湿透,散发着汗水的味道,但他总会换上干净的衣服,钻进厨房,笨拙地跟着手机视频学做孕妇餐,有时候盐放多了,有时候糖又放少了,但林晓薇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因为每一口都盛满了他无言的爱,一天晚上,陈默突然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两张北京电影学院的招生简章。“晓薇,我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他们有表演系,也有导演系,我想试试。”
林晓薇愣住了,北京电影学院?不是说好一起考北京的普通大学吗?陈默抓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灼人:“我知道你成绩好,能考上顶尖的大学,但我不能拖累你……我想学拍电影,把我们俩的故事,把宝宝的故事,都拍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为了这个家,为了未来,有多努力。”
林晓薇的眼泪瞬间决堤,一滴一滴,落在那张薄薄的招生简章上,晕开了墨迹,她想起陈默每天训练结束后,还要去兼职送外卖到深夜;想起他把本就不多的饭钱省下来,给她买昂贵的孕妇奶粉;想起她孕吐严重时,他整夜不合眼地端着水盆陪着她;想起他总说:“宝宝一定会是个健康快乐的孩子,因为他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女孩。”她擦去眼泪,拿起笔,在另一张报名表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好,我们一起去北京,我考导演系,你考表演系,以后,你站在镜头前,我为你掌镜。”
高考那天,盛夏的阳光炽热而刺眼,林晓薇穿着特意穿上的宽大校服,走进考场,她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引来了几道好奇的目光,但监考老师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多言,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陈默就坐在斜前方,回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光,有信任,也有全部的爱,发卷时,她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腹中的小生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踢了她一下,像在说:“妈妈,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语文作文的题目是《成长》,她没有写那些华丽的辞藻,而是写下了自己的故事,写下了那个小生命的降临,写下了两个少年在高考前的挣扎、坚持与爱,她写道:“成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它是两个人的约定,甚至是三个人的同行,高考是青春的战场,但我们并非孤军奋战,因为我们的身后,有一个正在萌芽的未来,它将是我们一生中最宝贵的战利品。”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陈默穿过人群,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晓薇,我觉得我考得很好!”林晓薇笑着点头,眼泪却再次滑落,他们穿过喧闹的操场,走到那棵见证他们无数秘密的老槐树下,陈默突然单膝跪地,掏出那枚珍藏已久的银戒,在暮色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晓薇,高考结束了,我们结婚吧,等宝宝出生,我们一起去北京,一起读大学,一起拍电影,一起去看故宫的雪。”
林晓薇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璀璨的光,看着自己腹中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不是结束,而是一个盛大而温暖的开始。
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最郑重的约定而鼓掌,远处,夕阳如画,画里有两个少年,一个孕妇,和一个正在破土而出、拥抱整个世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