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报名填表,高考报名填表父母无业怎么填工作单位
《十八岁的墨迹》
那张印着"普通高等学校招生报名登记表"字样的A4纸,被班主任轻轻放在课桌上时,我正对着窗外发呆,初冬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在桌面上投下清晰的棱角,将纸页上细密的表格线条照得如同刻度般精确,十八年来的人生第一次,需要用钢笔一笔一画地将自己填进固定的方格里,笔尖落下时,竟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不是在填写表格,而是在镌刻一段即将启程的青春。
姓名栏里的三个字是父母给的烙印,从幼儿园的拼音本到高中的毕业照,这三个字重复了千百遍,此刻却显得陌生而庄重,我盯着"曾"字上方那两点,忽然想起幼时父亲握着我的手写名字,他说曾家的字要写得端正,像祖屋门前那对石狮子,承载着家族的荣光与期望,可此刻,一个念头悄然冒出——我想在名字后缀上"子昂"的号,那是我在图书馆古籍区偶然翻到的,取自"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意境,带着几分文人的孤傲与对广阔世界的向往,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压了回去——报名表上可没有填写自取名的栏目,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念着"曾子昂",仿佛这样就能为即将开启的人生赋予一个更具诗意的注脚。
身份证号码那一长串数字像密码般排列着,我默念着对应的出生年月日,忽然意识到这个数字将伴随我一生的档案,成为我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标识,1998年8月15日,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奶奶说我是踩着末伏的尾巴来的,注定要带着夏日的余热与坚韧,此刻我在"出生地"一栏填上"湘南县",这个地图上需要放大三次才能找到的小县城,却是我生命最初的摇篮,是我所有故事的起点,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童年时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籍贯栏的"湘南省桃源县"让我想起外婆家的木楼,那里的青石板路被岁月和脚步磨得温润发亮,屋后的竹林总在清晨飘起薄雾,如梦似幻,每年清明跟着父母回老家,我都会在泛黄的族谱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用红绸带系着的支脉图里,我的名字像一粒刚发芽的种子,寄托着家族延续的希望,可当我在"民族"一栏填下"汉族"时,忽然有些羡慕同桌满族姑娘的身份证上那枚小小的"满"字,那不仅仅是民族的标识,更像是一个藏着神秘历史与文化的图腾,让人不禁遐想其背后的故事。
政治面貌一栏,我犹豫了很久,共青团员是初三时在团旗下举着右拳宣誓的,那时觉得胸前的团徽像枚小小的勋章,闪耀着理想的光芒,可现在看着"群众"选项,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有种坦荡的意味,不依附于任何标签,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本真状态,就像班主任说的,政治面貌不是标签,是选择的印记,是内心信仰的体现,我还是郑重地勾选了"共青团员",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圆,像枚模糊却坚定的印记,记录着那个十八岁少年朴素而真挚的信仰。
"考生类别"四个字让我停住了笔,应届生还是往届生?去年夏天,我因为模拟考失利,一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甚至躲在房间里撕掉了所有的复习资料,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的残酷,母亲没有责备,只是默默捡起那些碎片,用透明胶带一张张拼好,那修补后的纸张,像极了她当时欲言又止的鼓励与爱,复读的这一年,每天清晨五点半的闹钟,晚自习后空荡的教室,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泪水交织,都让我觉得"往届生"三个字像块烙铁,灼烧着我的自尊,但最终,我还是勾选了"应届",因为我始终记得母亲拼好的那张纸,她轻声说:"人生就像撕碎的纸,看似破碎,总能拼出新的图案,甚至比原来更美。"是啊,一次的失利怎能定义青春?我选择以应届生的身份,重新出发。
"联系电话"我填了母亲的手机号,这个号码存在我手机置顶的位置,无论走到哪里,拨通这个号码就能听到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里有最温暖的慰藉与最坚定的支持,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我的手过马路,她的手掌总是那么温暖,能驱散我所有的恐惧与不安,而现在,我要独自面对这个填满表格的世界,那些空白的栏位像等待被填写的未来,既让人忐忑,又充满期待,我知道,无论我走多远,母亲的电话永远是我最温暖的港湾。
在"家庭主要成员"一栏,我郑重地写下父亲曾建国、母亲李秀兰,父亲是县中学的语文老师,他的钢笔字总是遒劲有力,横平竖直间尽显方正之气,他总说"字如其人,人如其名",这句话也深深影响了我,母亲在镇卫生院当护士,她的白大褂永远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她救死扶伤的勋章,也是我心中最安心的味道,我填下他们的工作单位时,笔尖异常平稳,因为我知道,这两个平凡而伟大的名字,是我十八年来最坚实的依靠,是我无论何时回头都能看到的灯塔。
最后一栏是"考生本人签名",我握着钢笔,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投在纸上的影子,那影子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倔强,忽然想起《百年孤独》里说的:"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是啊,我们终将独自面对这个世界,去经历风雨,去品尝悲欢,但此刻,我填在表格里的墨迹,不仅仅是冰冷的文字,它们带着家人的温度,带着故乡的印记,带着过往的点滴,将成为我未来前行时最珍贵的坐标与力量,笔尖落下,郑重地写下"曾子昂"三个字,阳光正好照在墨迹上,那墨迹在光晕里微微发亮,像十八岁这年,刚刚启程的晨曦,充满了希望与无限可能,我知道,这张表格,将是我青春画卷的第一笔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