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保证书,高考保证书内容
墨痕下的青春契约
暮色四合时,窗外的蝉鸣染上了一丝倦意,父亲将一支钢笔轻轻放在我面前,笔帽上未干的墨迹像一滴凝固的时光,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光,我接过钢笔的刹那,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也撞上他掌心的粗糙——那是常年与砖石、钢筋搏斗留下的勋章,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那张白纸,声音低沉:"写吧,写给你的保证书。"
钢笔在掌心沉甸甸的,笔尖悬在纸上空,迟迟落不下去,保证书?这三个字像三座无形的小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从小到大,我写过无数保证:保证按时完成作业,保证不再贪玩,保证下次考试进前十……可这一次不同,这是高考保证书,是父亲用沉默的期待换来的"契约",笔尖落下的一笔一画,都将刻在我十八岁的命运里。
父亲是老一代"读书无用论"的践行者,年轻时因家境贫寒辍学,后来靠在工地上搬砖供我读书,他总说:"砸锅卖铁也要让你上大学。"可我偏是让他失望的那一个,高三模考,我数学只考了63分,卷子上的红叉像一张嘲弄的网,将我牢牢困住,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骂我,只是蹲在阳台抽烟,烟头的明暗交替映着他佝偻的脊背,像一张被岁月揉皱的纸。
"写吧。"他忽然回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写你心里想的,不用漂亮话,实在点。"
我提笔写下了第一行字:"我保证,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背单词。"写完又划掉——太虚,像以前应付老师的保证,又重写:"我保证,数学错题本每周整理一次,每道题至少做三遍。"还是不够,笔尖在纸上反复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啃食桑叶,也像我的心在一点点剥离浮躁。
写到"我保证,不再熬夜看手机"时,我停住了,父亲有夜盲症,每晚起夜都要摸着墙走,我曾无数次看到他蹲在客厅,就着微弱的灯光看我的试卷,手指在字迹间摩挲,像在辨认一件稀世珍宝,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他常说的那句话:"爹没本事,但爹知道,读书是条好路。"
我在保证书末尾加了一句:"我保证,让父亲在家长会上能抬头挺胸。"写完这句话,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渍,像一朵倔强的花。
父亲看完,沉默了许久,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我,那是他年轻时写的"保证书",内容只有一句:"我保证,让儿子有书念。"纸的边缘已经磨损,墨迹也淡了,可那几个字却像刀刻般清晰。
"爹不懂什么大道理,"他挠了挠头,露出少见的局促,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但爹知道,人这辈子,得信守承诺。"
那天晚上,我把保证书贴在书桌前,从此,凌晨五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台灯下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得很长;数学错题本越来越厚,每一页都写着"再试一次";手机被锁进抽屉,钥匙扔给了父亲,日子像被拧紧的发条,忙碌却充实,连空气里都飘着奋斗的味道。
高考那天,考场外的梧桐树下,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攥着两瓶水,他没说"加油",只是拍拍我的肩,掌心的老茧硌得我生疼:"写你的,别慌。"我走进考场,打开文具盒,钢笔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那是父亲送我的高考礼物,笔杆上刻着"天道酬勤"四个小字,笔锋遒劲,像父亲的脊梁。
我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窗外的阳光正好,摊开的笔记本上,一行字清晰可见:"我保证,让青春不留遗憾。"那日父亲递来的泛黄保证书,被我夹在书桌的抽屉里,偶尔翻开,墨痕已淡,可那份沉甸甸的承诺,却像一粒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名为"奋斗"的参天大树。
原来,保证书从来不是束缚,而是青春最动人的契约——用墨痕为笔,以时间为证,书写一个少年对未来的郑重承诺,也书写着两代人之间无声却滚烫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