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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痣

教育 2小时前 929

高考痣

六月的日头毒辣辣地炙烤着操场,塑胶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晃动的虚影,我端坐在考场里,监考老师踱步的皮鞋声如同精准的秒针,敲击在紧绷的神经上,当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时,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左耳垂下方那颗米粒大小的痣——母亲总说这是"高考痣",只要考上大学,它就会悄然消失。

初三那年深秋,巷口的梧桐树正簌簌飘落着枯黄的叶片,她蹲在树下,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捏着我的耳垂,呼吸间带着醋栗糖特有的甜香。"你看这颗痣,"她的目光明亮如淬了水的黑曜石,"阿婆说这是文曲星留下的记号,等它消失了,我们家囡囡就能考上燕京大学。"我望着她鬓角新生的白发,突然觉得那颗痣滚烫得仿佛要灼烧皮肤,连同整个胸腔都充满了莫名的悸动。

母亲是镇上小有名气的裁缝,她的案板永远堆叠着待改的校服与零碎的布料,每个深夜,我都能听见她缝补时哼唱《茉莉花》的轻柔旋律,针脚在碎布上开出细密而整齐的花,有次夜半醒来,我撞见她对着镜子拔白发,镊子夹住银丝的瞬间,她的肩膀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我慌忙背过身去,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晾着的校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云翳。

高考痣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那天,母亲开始每天清晨为我煮一颗荷包蛋,她总要将蛋壳剥成蝴蝶的形状,说这样能带来好运,后来我发现,她会把剥好的蛋壳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下,床单上还留着茶渍般的圆圈印记,父亲在镇砖厂打工,被重物压弯的脊梁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每月寄回的钱,母亲总有一半用来买最新版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查分那天,暴雨将窗户冲刷得模糊不清,当屏幕上跳出"689"的数字时,母亲突然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那颗痣在她掌心的阴影里,依然顽固地趴着,她颤抖的手抚过我的耳垂,声音哽咽:"囡囡,燕京大学在哪儿?"我握住她的手,那双常年握着剪刀和针线的手,此刻竟如此冰凉。

大学报到那天,母亲帮我铺床时,指甲缝里还嵌着细小的线头,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粗糙得像砂纸:"囡囡,妈给你织了件毛衣。"那件枣红色的毛衣,针脚歪歪扭扭,领口处多出一团鼓起的线球,我把毛衣塞进行李箱最底层,拉链时不慎夹住了她的手指,她却只是笑着摇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柔的笑意。

高考痣

寒假回家,我发现母亲的缝纫机上蒙了层薄薄的灰,她坐在藤椅上织围巾,阳光透过窗棂,在她银白的发丝上跳跃。"妈不做了,"她把毛线团放在膝头,"你爸说等你毕业,就去城里开裁缝铺。"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下的痣,它还在,只是边缘似乎有些发皱,像一颗被时光磨蚀的种子。

去年清明,我带母亲游览燕园,未名湖的冰刚化开,柳枝抽出新绿的嫩芽,我们在博雅塔下照相时,她突然指着塔尖:"你看那鸽子,像不像你小时候画的燕子?"风掀起她的围巾,我看见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细密的针脚般的痕迹,那天晚上,她帮我整理旧书时,突然说:"囡囡,妈的近视眼越来越厉害了,看书都得戴老花镜了。"

我站在毕业典礼的礼堂里,学士服的流苏轻轻拂过肩膀,母亲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戴着那副老花镜,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当校长念到我的名字时,她突然站起来,挥舞着双手,像只笨拙却骄傲的白鹤,阳光穿过礼堂的玻璃窗,落在她发间,我看见那几根新生的白发,在光线下闪着银色的光芒,像极了夜空中的星辰。

回宿舍的路上,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那颗痣依然存在,只是颜色淡了许多,几乎要与皮肤融为一体,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的短信:"囡囡,妈给你织了件新毛衣,今年的针脚可整齐了。"我望着窗外飘落的玉兰花,突然想起那个蹲在梧桐树下的女人,她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记忆的褶皱里。

行李箱里躺着那件枣红色的旧毛衣,领口处的线球已经磨得光滑圆润,我把脸埋进羊毛里,闻到淡淡的樟脑香,那是母亲的味道,她曾说,文曲星会保佑每个努力的人,如今我终于明白,有些痣或许永远不会消失,它会变成藏在血脉里的星光,照亮我们前行的路,也照亮母亲永远守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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