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作文 记叙文,高考作文记叙文还是议论文
《砚台上的晨光》
老屋的樟木箱底,静卧着一方青黑如玉的砚台,岁月在其表面沉淀出温润的光泽,指腹轻触,能感受到石质中沁出的淡淡松烟墨香,仿佛时光都凝在了这方寸之间,这方砚台曾是爷爷的掌中宝,也是我童年最神秘的玩伴,每当爷爷摩挲着砚台上那道蜿蜒的凤池纹路,总会陷入悠远的回忆,讲述一个1952年寒冬的传奇——在那个墨汁凝冻的考场,他用体温融化砚台上的冰霜,写就了改变命运的答卷。
那年爷爷十七岁,身着一身打补丁的棉袄,踏进了冰冷的考场,教室的窗户糊着简陋的油纸,寒风如刀,从缝隙中钻入,将室内的温暖切割得支离破碎,砚台里的墨汁很快便结了一层薄冰,映着窗外惨淡的天光,爷爷攥着钢笔的手冻得通红,僵硬的指节几乎无法弯曲,墨水在笔尖凝成细小的珠子,滴落在考卷上,洇开朵朵冰凌般的梅花,寒意刺骨,监考老师踱步经过,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递来一杯滚烫的热水,爷爷却摇了摇头,没有接水,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砚台贴在胸口,用青春的体温去融化那顽固的冰霜,松烟墨在青黑的砚台上渐渐晕开,如一池解冻的春水,他的字迹便在这春水里舒展、流淌,每一笔一划,都带着晨光般的暖意与不屈的力量。
后来,爷爷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师范大学,毕业后毅然回到家乡,成为了一名辛勤的园丁,在三尺讲台上度过了自己的一生,他的书房里,永远飘着淡淡的墨香,那方砚台就摆在书桌的正中央,像一位沉默而睿智的长者,我上小学时,爷爷握着我的小手,在砚台上蘸饱墨汁,教我写下第一个“人”字。“砚台要平,手腕要稳,心要正,字才能立得住。”爷爷的声音浑厚而温和,那时的我尚不理解其中深意,只觉得砚台冰凉的石质硌得手心发疼,而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的痕迹,歪歪扭扭,像一只刚刚学飞的笨拙小鸟。
爷爷去世那年,我正读高三,在整理他的遗物时,我又在樟木箱底发现了这方砚台,下面还压着一张泛黄的准考证,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眼神清亮如山涧的溪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那个夜晚,我将砚台郑重地摆在书桌上,在台灯柔和的光晕里,砚台上的凤池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蜿蜒盘旋,化作一条通往过去的时光隧道,爷爷的身影似乎就在光影交错处,对我微笑。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夜晚,窗外飘着淅淅沥沥的细雨,雨丝轻叩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爷爷当年在砚台上磨墨时,那沉稳而富有节奏的韵律,我握着钢笔的手心微微出汗,突然想起了爷爷的教诲,我起身,将那方砚台搬到桌角,往凹槽里缓缓注水,松烟墨的清香瞬间氤氲开来,与雨水的湿润气息交织在一起,竟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我学着爷爷的样子,将双手轻轻覆在砚台上,感受那冰凉的石质如何被体温一点点焐热,墨汁在砚台中缓缓旋转,像一池被春风唤醒的湖水,波光粼粼,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悦耳的“沙沙”声,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古诗文,此刻竟变得清晰起来,仿佛爷爷就在我身边,轻声为我讲解。
考试那天,我特意将这方砚台带进了考场,走进教室时,窗外的阳光恰好洒落,在砚台的青黑石质上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在为我加油鼓劲,当我拿到语文试卷,看到作文题目“传承”二字时,爷爷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砚台要平,手腕要稳,心要正。”我深吸一口气,蘸了墨的钢笔在纸上坚定地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开,既像爷爷当年冻僵的梅花,坚韧而美丽,又像此刻窗外绽放的春花,充满了希望与生机。
成绩出来那天,我在老屋的樟木箱里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静静地躺着爷爷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和几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站在大学校门口,手里紧紧捧着那方砚台,笑得如窗外的阳光般灿烂,那一刻,我突然恍然大悟,所谓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模仿与复制,而是像砚台上的墨痕,每一代人都要用自己的体温,在时光的石板上,刻下属于自己时代的印记,让那份坚韧与温暖,得以延续。
这方砚台依然静静地摆在我的书桌上,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摩挲着砚台上的凤池,感受那些细微的凹凸,仿佛在与爷爷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那里面不仅藏着爷爷的体温,更藏着无数个晨光里的故事,在墨香中静静流淌,滋养着时光深处的每一寸记忆,也照亮我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