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2017高考,内蒙2017高考人数
《草原深处的笔尖声》
草原深处的笔尖声
2017年的盛夏,内蒙古西苏尼特旗的草原被骄阳炙烤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晒干后特有的焦香,在牧民巴特的蒙古包旁,一匹枣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甩着尾巴驱赶成群的蚊蝇,十八岁的钢德尔,正坐在一个折叠马扎上,膝头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像一块沉甸甸的盾牌,将他与周遭的喧嚣隔离开来,草帽宽大的帽檐投下阴影,遮住了他紧锁的眉头,远处,牧人悠长的吆喝声、羊颈上清脆的铜铃声,还有风掠过芨芨草时发出的“沙沙”低语,此刻都化作了宏大而模糊的背景音,唯有他手中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如此清晰,如此执着,仿佛在无垠的寂静中,凿开了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钢德尔是巴特的独子,按照世代牧人的传承,他本该在十六岁那年便熟练地掌握骑马、套马,成为父亲在广袤草场上最得力的臂膀,当他第一次从镇上中学捧回那张写着“第一名”的奖状时,巴特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常年握着套马杆的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奖状上沾染的草屑,在妻子惊讶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苏木的决定——他要让儿子读书,走出草原,去考大学。“草滩上,不识字也能放羊,”巴特在昏暗的蒙古包里,对着火塘低声说,声音却异常坚定,“但钢德尔,得去看看草原以外的世界,得让他的马,跑得更远。”
从此,钢德尔成了寄宿学校的一名学生,每个周末,三个小时的颠簸班车是他往返于现实与梦想之间的“勒勒车”,行囊里,除了母亲烙的干粮,总有一份父亲特意从镇上书店买来的教辅资料,蒙古包里的煤油灯,常常亮到深夜,将父子俩的身影长长地投在毡墙上,母亲会一次次端来热气腾腾的奶茶,浓郁的奶香驱散了疲惫,而父亲,则总是沉默地坐在一旁,用牧民特有的方式陪伴着他,有时,他会讲起成吉思汗如何用智慧征服敌人;有时,他会指着璀璨的夜空,教他辨认那些古老的星辰。“看,那颗是北斗,那颗是苍狼之眼,”父亲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这些星星,就像你书本里的知识点,看似零散,只要你找准它们的位置,就能连成一片,照亮整个夜空,也照亮你的路。”
高三那年,草原遭遇了罕见的旱魃,绿意迅速褪去,大地皲裂,巴特的牛羊瘦得皮包骨头,眼看着就要撑不过冬天,亲戚们劝他卖掉几头牛,凑够儿子的学费,巴特却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上的古松,摇了摇头。“我放了一辈子羊,哪片草场能长出最好的牧草,哪里的水最甜,我都记在心里。”他对着愁容满面的儿子说,“人也一样,知识的‘根’扎得越深,就越能抵挡风雨,你只管安心读书,这片草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出息的孩子。”钢德尔把这句话工工整整地写在笔记本的扉页上,旁边,他用铅笔笨拙地画了一匹迎着朝阳、奋蹄前行的骏马。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班主任寄来一个包裹,里面是全套最新的高考复习资料,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老师遒劲的字迹:“草原上的雄鹰,终要飞越黄沙,才能看见蔚蓝的海。”钢德尔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的温度仿佛能传递千里之外老师殷切的目光,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正骑着那匹枣红马,在金色的沙丘间飞驰,越过连绵的沙海,远方地平线上,城市的灯火如繁星般次第点亮,璀璨得令人心颤,仿佛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金。
考试当天,巴特特意起了个大早,宰杀了家里最肥壮的一只羊,精心烹制了手把肉。“吃饱了,才有力气闯关。”他把最大、最嫩的一块胸骨肉放进儿子碗里,眼神里满是牧人最质朴的期许,考场外,一场特殊的“祈福”正在上演,牧民们换上了节日的盛装,有的手持经幡,有的捧着洁白的哈达,他们或许不懂“高考”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草原上的雄鹰,第一次振翅高飞的时刻,他们用最古老、最真诚的方式,为这个少年祈祷。
成绩公布那天,钢德尔正在草场上帮父亲赶羊,当班主任在电话里激动地告诉他“考上了,内蒙古大学”时,他手中的套马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巴特冲过来,一把将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儿子紧紧抱住,这个在风霜里闯荡了半生、从未向命运低头的汉子,此刻眼眶竟泛起了泪光,那泪光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那天晚上,蒙古包里灯火彻夜通明,巴特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马头琴,琴弦颤抖,拉响了悠扬的《牧歌》,琴声乘着夜风,飘过了沉睡的草原,仿佛在向天地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钢德尔已经大学毕业,毅然回到了家乡,成为了一名中学老师,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2017年的那个夏天,草原深处的蒙古包旁,一个少年正埋头苦读,膝头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窗外,崭新的教学楼前,新的牧民子弟们骑着马、哼着歌而来,清脆的马蹄声踏碎了草原的晨雾,也踏响了新一代的希望,与当年的“沙沙”笔声,遥相呼应。
草原上的高考故事,从来都不只是一场分数的角逐,它是一个民族对知识最原始的渴望,是父辈用牧人的智慧与坚韧,为后代编织的蓝色梦想,少年们用笔尖,在无垠的草场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属于自己的未来,就像那些在风沙中摇曳的芨芨草,看似柔弱,却能在最贫瘠的土地上,将根深深扎下,长出最坚韧、最顽强的生命,那草原深处的笔尖声,早已化作了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