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儿子高考,梦见儿子高考成绩好是什么预兆
《考场外的钟摆》
凌晨三点的月光,总带着一种冰冷的锋利感,像一把淬了寒光的薄刃,无声地剖开夜的寂静,我坐在床上,目光钉在墙上那座老旧的挂钟上,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心口剜下一小块血肉,那痛感如此真实,以至于我几乎能闻到铁锈味的腥甜,那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得让我不敢呼吸——儿子穿着簇新的校服,背影决绝地消失在考场那扇厚重的铁门里,而我手里死死攥着两瓶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不断滚落,怎么擦都擦不干,那湿冷的触感仿佛渗进了骨髓。
梦里的考场是红砖砌成的老教学楼,岁月在砖墙上爬满深褐色的苔痕,茂密的爬山虎几乎吞没了整面墙,只在风中留下一片摇曳的绿影,我站在斑驳的树荫下,看其他家长递给孩子巧克力、文具,甚至有人跪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对着不知哪个方向磕头作揖,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的焦糊味和汗水的咸腥,突然,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喊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猛地回头,看见儿子站在三楼的走廊尽头,手里挥舞着准考证,像个得胜的将军,可他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牙膏沫,那抹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张着嘴,喉咙却像被灌满了凝固的水泥,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走进考场,那扇铁门“哐当”一声巨响,像巨兽合拢了嘴,把整个滚烫的夏天,连同我所有的期盼与恐惧,一起关在了门内。
闹钟尖叫着撕裂黎明,我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儿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短裤从房间出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刚出土的幼苗。“妈,你起这么早?”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去倒水,后颈的脊椎骨一节节凸起,像一串被风干了的豆子,脆弱得让人心疼。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梦里的背影和眼前的身影重叠又分离,心口一阵阵地发紧。“昨晚睡得好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像秋风里的一片枯叶。
“还行。”他咕咚灌下半杯水,把空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声叹息。“就是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考场里,怎么也找不到笔,急得满头是汗。”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原来我们做了同一个梦,只是我在梦里是无助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他消失;他在梦里是焦灼的参与者,拼命寻找着那支能决定命运的笔。
早餐是温热的牛奶和两面煎得金黄的煎蛋,他埋着头吃得很快,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几颗新冒出来的痘痘。“今天老师说要讲最后几道大题。”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光,那光里盛着不安,也盛着孤注一掷的期待,“妈,你说如果我考不上985,是不是……就完了?”
我手里的煎蛋突然变得无比滚烫,烫得我几乎要扔掉,梦里那个挥舞准考证的笑脸,和眼前这个被焦虑压弯了腰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像两幅无法融合的画,我想告诉他,妈妈当年连本科的门槛都没迈过,不也在这人世间跌跌撞撞活了这么多年?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干瘪的、没有温度的词:“考得上。”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阴影让我想起梦里的爬山虎,在老教学墙上爬得密密麻麻,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只剩下无尽的、令人窒息的绿。
送他去考场的路上,车流像一条被堵塞的血管,缓慢而滞涩地蠕动,车窗外,撑着伞的家长们站成一片沉默的森林,手里紧紧攥着准考证和湿毛巾,像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脸上写满了相似的紧张与虔诚,我看见有个母亲在给孩子整理衣领,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随时都会坠落,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这些父母,都像是站在悬崖边,等着看自己的孩子纵身一跃,而我们的心,也跟着他们一起,坠入那未知的深渊。
儿子突然说:“妈,你记得吗?小学三年级我发烧,你背着我走了三公里去诊所。”
我记得,那天特别热,阳光像融化的金子,烫得人皮肤发疼,我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像一团小小的火,他趴在我肩上,一直断断续续地说“妈妈我不重”,可我知道,他小小的身体已经快把我压垮了,我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记得。”我说,声音有些沙哑,“你当时还吐了我一脖子。”
他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这个笑容,像一道光,让我在梦里无数次地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考场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考生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涌进去,我看见儿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穿着蓝色的校服,和梦里的一模一样,那一刻,时光仿佛倒流,我猛地想起他第一次上幼儿园,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跑进教室,小小的背影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把我一个人晾在门口,像个被遗弃的傻瓜。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我眼睛发酸,像撒了一把细盐,旁边有个父亲在不停地抽烟,烟灰落了一地,积了厚厚一层,像他无法言说的焦虑。“我家这孩子,”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飘忽,“平时模拟考都挺好,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可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每个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像挂在墙上的钟摆,永远在“他能行”的希望和“万一不行”的恐惧之间,疯狂地摇摆,永无止境。
开考铃声响起的时候,我看见那扇铁门缓缓关上,爬山虎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门内的一切,我突然想起梦里的水珠,原来那些根本不是水,是我无声滑落的眼泪,只是被梦境悄悄藏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我打开收音机,主持人正在放一首老歌,旋律苍凉而悠远:“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我跟着哼了两句,眼泪毫无征兆地掉落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儿子考完试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给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他看见我,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汗水和如释重负的笑容。“妈,其实我觉得挺简单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最后那道大题,我好像在练习册上做过类似的。”
我看着他,想起梦里的那个背影,想起他小时候趴在我肩上说“妈妈我不重”的样子,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就是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从幼儿园的小门,到考场的大门,再到未来人生中无数扇未知的门,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只剩下我们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两个再也用不上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水珠早已蒸发,只留下掌心冰冷的触感。
晚上,我做了个新梦,梦见儿子长大了,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婚礼台上,身边站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姑娘,他像小时候那样,在人群中看见我,朝我用力挥手,大声喊:“妈妈,你看我!”
这一次,我追上了他,我跑过去紧紧抱住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梦里一模一样,他的肩膀宽阔而温暖,不再是那个需要我背负的孩子。“妈,你哭什么呀。”他在我怀里闷闷地问。
我说:“我没哭,是风把沙子吹进眼睛了。”
窗外的风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像秒针在时间的长河里不知疲倦地跳动,我知道,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