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状元家庭,高考状元家庭背景
《状元之家》
夏日的蝉鸣,像一张永无止境的网,将整个小城笼罩在燥热的午后,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颀长,在李家斑驳的砖墙上缓缓游移,仿佛时间的指针,王素芬端着一盘切得红瓤黑籽的西瓜走进书房,看见儿子李明哲正埋首于书山题海之中,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符号交织成一片无声的战场,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丝扰动都会惊扰了这分秒必争的宁静,这是她第十二年,在同一个时间点,将这片清凉送进书房,从小学启蒙到高三冲刺,十二载光阴,雷打不动。
“歇会儿吧,明哲。”王素芬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将西瓜盘放在桌角,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拂过儿子微蹙的眉头,那里刻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书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小学时“三好学生”的奖状,旁边,是一张从招生手册上复印下来的清华北大录取通知书样本,边角已被摩挲得起了一层毛边,那几乎是一个家庭最虔诚的图腾。
“这道解析几何题,我给你讲三种解法。”门被推开,李卫国端着搪瓷缸子走了进来,校服袖口还沾着未掸净的粉笔灰,他放下缸子,不由分说地从儿子手中抽过试卷,红钢笔在纸上划出凌厉而自信的线条,作为县城一中的数学老师,他将半生教学的心血与骄傲,都倾注在了儿子身上,书架上那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空白处早已写满了他的蝇头小楷,那不仅是批注,更是一位父亲为儿子铺设的、通往象牙塔的密密麻麻的脚手架。
客厅的挂钟指向十点半,王素芬开始准备夜宵,案板上,切菜声“笃笃”作响,与书房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属于李家的、奇妙的交响乐,冰箱门上,一张被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彩色作息表,精确到每一分钟:清晨五点半背单词,七点到校,晚上九点半回家做套卷,十一点半整理错题本……每个时间段的后面,都用红笔重重地写着同一个目标:650+。
“妈,我想喝杯牛奶。”李明哲从题海中抬起头,有些恍惚,母亲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碗里卧着两个剥得光洁的鸡蛋,这是他十八年来雷打不动的“状元套餐”,王素芬总说,银耳润肺,鸡蛋补脑,状元的身体,必须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他忽然想起,小学时有一次,他只是馋了街口的糖炒栗子,母亲走了三公里给他买回来,却被父亲以“影响消化,扰乱心神”为由,无情地没收了,那颗栗子的甜,他至今只尝到了一半。
周末的客厅,褪去了平日的温馨,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临时考场,李明哲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李卫国则坐在对面,手持红笔,像一位严谨的法官,批改着模拟卷,王素芬则拿着抹布,一遍遍地擦拭着早已光洁如新的玻璃茶几,仿佛要将所有生活的不确定性都抹去。“你这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漏了关键的摩擦力。”李卫国将卷子推到儿子面前,眼神锐利,“去年高考的压轴题,就是它的变式。”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空气中投下无数跳动的光斑,那些被分解到极致的知识点,也在这光影中变得鲜活而具体。
填报志愿那天,李家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明哲在“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之间徘徊,手中的笔迟迟落不下去,王素芬翻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那是她十二年来心血的结晶,上面记录着儿子从小到大的每一次考试成绩:小学三年级期中数学98分,她标注了“粗心,可避”;高二模考年级第五,她写着“压轴题需加强训练”,李卫国则拿出一本珍藏的《高校专业解读》,红笔圈出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和“金融学”,语气不容置喙:“这两个专业,就业前景最好,是金饭碗。”
发榜那天,李家的小院里挤满了前来道贺的邻居,当“李明哲,总分726分,理科状元”的鲜红喜报贴上白墙时,王素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掌声与赞美声包围了李明哲,有人夸他懂事,有人向父母讨教育心得,他站在人群中央,手握那张薄薄的通知书,却觉得它有千斤之重,重到让他几乎握不住。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八道菜,全是李明哲从小爱吃的,王素芬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重复着那句“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李卫国喝了两杯酒,脸颊泛红,话也比平时多了许多:“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培养出个状元。”窗外的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李明哲望着父母鬓角新增的白发,忽然想起小学时那篇稚嫩的作文《我的梦想》,那时,他工工整整地写下,想成为一名画家,用画笔记录世界,而那个画本,早已被收进了储物箱的最底层,落满了尘埃。
夜深人静,喧嚣散尽,李明哲在自己的房间里,拧亮台灯,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成了‘状元家’的孩子,明天,我想做回李明哲。”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书桌上的录取通知书上,为它镀上了一道银边,那道光,既漫长,又耀眼,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路的起点,刻着父母的期盼;而路的尽头,他想找回那个属于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