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宁 高考,遂宁高考体检时间
《遂宁笔锋》
遂宁的夏天,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湿闷,仿佛一张被汗水浸透的宣纸,软软地贴在川中盆地的底部,当六月的骄阳将老街的青石板炙烤得滚烫,知了便在魁星阁的飞檐上声嘶力竭地鸣叫,那声音尖锐得如同要撕裂这座小城的宁静,而在这蝉鸣与热浪交织的交响中,一场名为“高考”的战役,悄然拉开了序幕。
遂宁一中的考场里,李默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在静谧的夜里啃食桑叶,他的座位靠窗,窗外那株陪伴了他们三年的老槐树,在微风中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课桌上,晃动着,如同他们三年来摇曳的青春,从抽芽到落叶,从晨读的薄雾到晚自习的星光,这棵树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一位忠实的见证者,也像一位屏息的等待者,等待着见证他们青春的答案。
考场内,空调的冷气与窗外的热浪形成奇妙的对峙,李默的指尖却微微发凉,这是他连续第三年坐在这里了,去年此刻,他正死死盯着数学卷上那道解析几何题,笔尖悬在半空,像一只不敢落地的鸟儿,徒劳地在空中盘旋,走出考场,遂宁的夜空飘着细密的雨丝,他站在校门口,看着父母撑着伞在人群中焦急地张望,那一刻,那把伞在他眼中骤然变成了一朵巨大的、沉重的蘑菇,撑不起他瞬间坍塌的世界。
今年,他的草稿纸上早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每一笔都凝聚着无数个日夜的挣扎,物理老师那句“遂宁的孩子,要么把题啃透,要么被题啃碎”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激励,他们曾在这句话的驱使下,在晚自习后偷偷留在教室刷题到深夜,保安的手电筒光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们便如受惊的麻雀,迅速藏起习题册,只留下窗外寂静的夜色和桌上堆积如山的试卷。
遂宁的夏天,雨水总是不期而至,当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豆大的雨点恰好砸在玻璃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一场盛大的告别礼,李默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雨中的母亲,她手里捧着一碗冰粉,碗边凝着的水珠,与她眼角未干的泪痕交相辉映,这座城市很小,小到考点门口的家长挤得水泄不通,彼此间能闻到对方紧张的气息;这座城市也很大,大到李默总觉得自己的梦想如同眼前的涪江,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奔流不息。
高考期间的遂宁美食街,总会弥漫着一种格外热闹而温情的人间烟火气,卖肥肠粉的老板娘总会热情地在每个考生的碗里多加一勺臊子,笑着说:“吃了我的粉,脑子就像涪江水一样清亮,下笔如有神!”李默和同学们挤在小小的摊位前,红油在汤面上浮着一层,像燃烧的火焰,点燃了他们疲惫的味蕾和聊天的兴致,他们聊着试题的难易,聊着心仪的大学,聊着遂宁之外的广阔天地,那些年轻的声音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像投入涪江的石子,虽然激不起太大的涟漪,却在彼此的心湖里留下了回响。
遂宁的夜晚,有一种别样的温柔,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李默和朋友们沿着滨江路漫步,晚风带着涪江特有的湿润气息,温柔地吹散了连日的疲惫,远处灵泉寺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他们此刻摇摆不定、又充满期待的心事,有人说:“遂宁就像这江水,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藏着无数的故事和力量。”他们心照不宣地知道,这场考试将像涪江的支流,把他们冲向不同的方向,最终汇入嘉陵江,汇入长江,奔向那更广阔、未知的海洋。
李默回到家中,父亲正在院里修剪葡萄藤,藤架上,一串串青涩的果实已经挂满,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父亲一边修剪,一边说:“遂宁的葡萄,得经历夏天的暴晒,才能酿出甜酒。”李默看着父亲那双被岁月磨得粗糙的手,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也是这双手,牵着他小小的手掌,在遂宁的老街上慢慢踱步,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走出这座小城是件轻而易举的事,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遂宁早已像葡萄藤的根须,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血脉里,成为了他生命中最坚实的底色。
夜深了,遂宁的星空格外清澈,仿佛被雨水洗过一般,繁星点点,李默在日记本上郑重地写下:“我终于和这座城和解了。”他知道,无论将来走到哪里,遂宁的蝉鸣、涪江的波光、魁星阁的飞檐,都会像高考时留下的笔迹,深深浅浅地刻在他的生命里,而这座城市的温度,会像母亲手中那碗冰粉的清凉,在每一个他感到疲惫的瞬间,给予他最温柔的慰藉与力量。
遂宁的高考结束了,但属于遂宁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就像涪江水日夜不息地流淌,这座城市永远在孕育着新的希望,等待着下一个夏天,又一群带着笔锋与梦想的少年,续写他们与这座城共同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