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梦想,高考梦想成真的祝福语
《破壁者》
《破壁者》
六月的蝉鸣,并非清越的乐章,而是一把钝了齿的旧锯,在凝滞的、湿热的空气里来回拉扯,发出令人心烦的嘶鸣,林晚陷在书桌前,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将她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那片由试卷堆砌而成的“峭壁”上,像一头被困于绝境的兽,徒劳地挣扎,窗外,那棵老玉兰树的叶子被晒得蔫蔫的,花瓣零落成泥,铺了一地惨白,三年前的这个时节,也是这般闷热,父亲就蹲在这棵花树下,用一根捡来的树枝,在泥地上给她演算三角函数,粉笔灰沾在他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阳光一照,竟像落了一层细密的、温柔的雪。
“丫头,咱家不富裕,但爹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供出去。”父亲的手掌,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沟壑纵横,却总能无比轻柔地将她那张被揉皱的数学试卷抚平,仿佛在抚平一片易碎的蝶翼,那时的林晚还不懂,有些梦想,是需要用整个青春去抵押的孤注一掷;有些远方,必须踩过带刺的玫瑰,踏过尖锐的荆棘,才能抵达。
高三第三次模拟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天像是被捅漏了,暴雨如注,砸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林晚捏着那张薄薄的成绩单,在教学楼空旷的走廊上站成了雕塑,鲜红的墨水在“数学”那一栏肆意洇开,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身后,班主任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林晚,你这样下去,别说重点大学,二本线都悬!”她不敢回头,只是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里,年级第一的照片被装裱在金色的相框里,在雨水的折射下,泛着刺眼的光,晃得她眼睛发涩,心口一阵阵发紧。
晚自习的铃声成了送别的序曲,林晚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那个狭小、潮湿的出租屋,而是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晚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雨水的凉意,她翻开那本厚厚的错题本,最后一页,用她最用力写的字迹写着:“要做破壁者,不做困兽。”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如水银般,从云层的裂隙中倾泻而下,静静地洒在草稿纸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公式上,为这片知识的海洋,镀上了一层碎银般的微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出现在了数学老师的办公室,老师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作业中,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浑然不觉。“老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道解析几何题,我用三种不同的方法解出来了。”老师闻声抬起头,透过镜片,他看到了女孩眼底因熬夜而布满的红血丝,更看到了那双眼睛里,亮得惊人的、如同星辰般的光芒,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课堂上,天真地问出“为什么函数图像不能画成一颗心”的自己。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林晚在课桌右上角,用一张小小的便签,郑重地写下了“清华”两个字,这成了她每日冲锋的号角,清晨五点半,当整个城市还在沉睡,操场上的晨雾尚未散尽,她已经站在那里,和同学们一起,让朗朗的读书声汇成一片涌动的潮水,她把英语单词写在便利贴上,贴满了洗漱间的镜子;把物理公式刻在食堂的饭卡背面;甚至在蹲厕所的间隙,都在脑海里默诵《离骚》的句子,生活被压缩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她,就是那个在网中奋力游动的鱼,有一次,在通宵自习室的书架角落,她遇见了陈默——那个总是紧追在她身后,考年级第二的男生,他正对着一道复杂的物理题紧锁眉头,看见她时,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竞争的火药味,只有沙漠旅人遇见同行者的释然与温暖。
高考前夜,林晚失眠了,她坐在阳台上,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是父亲,他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自行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筐里,装着一盒新鲜的草莓,那是她最爱吃的,父亲的白发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像极了那棵玉兰树上,落了霜的花瓣,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指着那在寒风中依然挺立的玉兰树说:“丫头,你要像这花,耐得住寂寞,耐得住严寒,开出的花才最香,最经得起看。”
考试铃响,世界瞬间安静,林晚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当她翻开数学试卷,目光触及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时,手指微微一颤,那道题的图形,那道题的解法,竟和三年前,父亲在玉兰花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的图形分毫不差!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被她反复咀嚼、推敲的公式,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群挣脱束缚的蝴蝶,在试卷上翩翩起舞。
查分那天,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晚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当屏幕上清晰地跳出“689”这个数字时,她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如同一面战鼓,擂响了青春的凯歌,电话那头,父亲蹲在玉兰花树下,像个孩子似的,笑出了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数学老师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欣慰与骄傲:“林晚,你是我教过最有韧性的学生,就像玉兰花,看似柔弱,风骨却铮铮作响。”
九月,清华园古老的校门在阳光下静默矗立,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地上织就斑驳的光影,如同一幅流动的油画,林晚站在门口,忽然彻悟,所谓“破壁”,从来不是鲁莽地撞碎南墙的孤勇,而是在每一个想要放弃的深夜里,在每一个自我怀疑的瞬间,依然选择握紧笔杆,选择再坚持一秒的倔强,就像那些在料峭春寒中绽放的玉兰花,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看似柔弱的花瓣里,默默积蓄,只为等一场属于自己的,盛大而灿烂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