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全国2卷作文,2025年高考全国2卷作文
槐荫下的守望者
六月的阳光筛过槐树叶的缝隙,在老槐树下织就一片流动的光影,我蹲在虬结的树根旁,看蚂蚁们排着长队搬运一块饼干屑,细小的触角仿佛在传递着生命的讯息,忽然,祖父苍老却温暖的声音从树荫深处传来:"囡囡,过来,爷爷给你讲个故事。"那年我七岁,恰似初绽的蓓蕾,对世界充满懵懂的好奇,而祖父的故事,就像这棵古槐的根须,在时光的土壤里,深深扎进我童年的记忆脉络。
祖父的故事总与村口的老槐树血脉相连,他说这棵树已逾百载,年轮里藏着村庄的密码:民国年间,有个戴瓜皮帽的书生在树下苦读,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后来金榜题名,衣锦还乡时,特意在树下立了块"文昌石";抗战烽火中,游击队曾将电台藏在树洞里,月光下,发报机的滴答声与槐叶的沙沙声合奏着无声的战歌;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揣着梦想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在树皮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对着夕阳许下"挣了钱就回来盖新房"的誓言,我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只觉得这棵树像位沉默的史官,用年轮记录着村庄的悲欢离合。
上小学后,祖父成了我的启蒙老师,他折了根槐枝,在湿润的泥地上教我写字,写"人"字时,他的手指划过泥土:"你看这一撇一捺,要相互支撑才能立稳,做人也是这个道理,得有骨气,有情义。"槐树的影子在我们身上悄悄挪移,祖父的声音混着蝉鸣与风声,成了我童年最温暖的背景音,每当我想偷懒,他就会指着树干上块块疤痕说:"这棵树挨过多少雷劈,才长得这么结实,人也要经得住摔打才行。"那时不懂,后来才明白,他教的是文字,更是人生。
初中那年,推土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村里要修公路,老槐树所在的空地被规划成停车场,有人拿着卷尺测量后,冷冷地说:"这树挡道,砍了省事。"祖父得知后,连续三天都坐在树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那天放学,我看见他佝偻的背,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树干,粗糙的指腹抚过每一道沟壑,像在跟老友话别,月光爬上他的白发,与槐树新抽的银叶一同闪烁,像撒了一地的碎银,村里保留了这棵树,只是在周围砌了水泥围栏,像给一位老者戴上了不合时宜的"项圈"。
高考前夕,我又回到老槐树下,祖父已化作天上的一颗星,但他的故事依然在风里流传,我抚摸着树干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有的已模糊不清,有的仍清晰可辨,忽然懂得,祖父教给我的何止是认字读书,更是一种生命的姿态:像这棵槐树,根扎得深,才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像这棵槐树,历经沧桑,依然在春天抽出嫩绿的新芽。
坐在高考的考场上,窗外没有老槐树,但我的眼前总能浮现出那片斑驳的树影,祖父曾说:"树是有灵性的,它会记住每一个在它身边停留过的人。"我想,我也是一棵树,根系深深扎在故乡的土壤里,带着祖父的教诲,向着阳光生长,无论将来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不会忘记那些在槐荫下听蝉鸣、学认字的时光,不会忘记那个教会我"人"字该怎么写、人生该怎么走的老人。
合上笔帽的那一刻,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竟像极了祖父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的声响,我仿佛听见他在风中说:"囡囡,做人要像这棵槐树,根扎得深,才能长得高。"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试卷上,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极了当年槐树下飞舞的槐絮,我想,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不是试卷上的分数,而是生命里那些根须般深扎的教诲,它们会在未来的岁月里,长成一片浓荫,庇护我走过人生的每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