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卷子是，高考卷子是机密还是绝密

《笔尖下的时光容器》

六月的阳光宛如熔化的金液，慵懒地淌过教室的窗棂，在摊开的答题卡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薇凝视着作文题"时间的容器"，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饱满的墨水将落未落，倒映出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仿佛承载着整个盛夏的重量，这是她第三次端坐于高考考场，前两次的分数如同两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横亘在她通往大学的崎岖小径上。

监考老师踱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刻意放得极轻，林薇闻到老师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考场特有的、被阳光烘烤出的纸张气息，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初次踏入这个考场时的自己——那时穿着母亲新买的白衬衫，袖口还留着熨烫时折出的整齐折痕，像两道庄严的括号，而此刻，她的衬衫领口已洗得微微泛黄，袖口处用细密的针线巧妙缝补过一道裂缝，针脚细密如年轮,记录着时光的痕迹。

"请考生注意，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广播里的女声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林薇猛地回神，她深吸一口气，钢笔终于落下，在作文纸上洇开第一道墨痕，如同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她写的是奶奶那只老座钟，黄铜钟摆永远精准地摆动着，钟面裂了道细缝，奶奶却常说："裂缝里能装更多的时光。"这个意象是她在无数个深夜的台灯下反复打磨过的，既契合题目要求,又藏着她想说而未说的心事。

写到动情处，林薇的笔尖突然停滞，她想起奶奶去年冬天去世时，那只座钟被舅舅拿走了，家里从此再没有了规律的滴答声，她偷偷在作文纸的页脚画了座钟的简笔画，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淡淡的铅笔印，监考老师恰好经过，停下脚步看了看她的草稿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目光像极了奶奶生前看她的眼神。

数学考试结束后，林薇在走廊里遇见了同村的陈明，他抱着个篮球，校服拉链拉到顶，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林薇，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没？"他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水珠溅在林薇的准考证上，晕开一小片水痕，林薇抽出纸巾慢慢擦着，摇摇头："解析几何那步卡住了。"陈明却笑起来："我就知道！我猜的答案填B，你信不？"他说着就要去抢林薇的答题卡，被她灵活地躲开了，两人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下午的文综考试，林薇翻到历史试卷时，手指突然顿住了，有一道材料分析题，讲的是改革开放初期的乡镇企业，配的正是她父亲当年工作的那家纺织厂，照片里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鬓角还没有白发，站在轰鸣的机器旁笑得露出牙齿，阳光透过厂房的窗户，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薇的鼻子突然一酸，她想起父亲总说"那时候苦，但心里亮堂"，想起自己填报志愿时，父亲把"师范"两个字圈了又圈，说"当老师稳当"，那一刻，她仿佛听见父亲当年机器的轰鸣声,穿越时空而来。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薇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欢呼雀跃，她慢慢地收拾着文具，把橡皮擦整齐地摆在铅笔盒里，将准考证对折再对折，放进书包最内侧的口袋，走出考场时，夕阳正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她看见母亲站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她便急忙迎上来，打开桶盖，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汤,香气氤氲在空气中。

"慢点喝，别烫着。"母亲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的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一些，在夕阳下闪着银光，像撒了一层细碎的星辰，林薇捧着碗，忽然想起作文里写的那句话："有些容器看似破旧，却能装下最珍贵的时光。"她喝了一口汤，热气模糊了视线，但她看见母亲的脸在氤氲的热气中变得温柔，就像奶奶的座钟，虽然老旧，却永远为她记录着岁月的声响，那声响里，有爱，有期盼,有默默的守候。

夜幕降临时，林薇和母亲走在回家的田埂上，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珍珠，蛙鸣声从稻田里传来，此起彼伏，编织成夏夜的交响乐，林薇把高考卷子从书包里拿出来，借着月光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这些写满了墨痕的纸张，真的像一个个时间的容器，装着她十二年的寒来暑往，装着奶奶的座钟、父亲的叮咛、母亲的鸡汤，装着一个普通农家女孩对未来的全部憧憬，她把卷子小心地收好，抬头望向星空，觉得那些星星也像奶奶座钟上的刻度，在寂静的夜里，为她指引着前行的方向，那方向，有光，有希望,有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