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没参加,高考没参加可以复读吗
缺席的考场,未完的答卷
六月的阳光,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炽烈,它穿透教室的玻璃窗,将斑驳的光影烙在课桌上,也烙在那个夏天,当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划破长空,我的同学们如释重负地涌出考场,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而我,却独自一人站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看着漫天飞舞的槐花,像一场无声的雪,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选择一旦做出,便再也无法回头——我没有走进那个决定命运的考场。
这个决定,并非一念之间的冲动,早在高二下学期,当所有人都埋首于堆积如山的习题册,在函数与公式的世界里挣扎时,我的灵魂早已在另一个维度里游荡,那些被定义为“不务正业”的深夜,台灯的光晕下,我在笔记本上构筑着一个又一个世界:小镇黄昏里升起的炊烟,火车站月台上凝固的离别,一个少年如何用笨拙的文字,对抗着整个世界的荒诞与沉默,班主任找我谈话时,语气里满是惋惜:“你的成绩不算顶尖,为什么非要走这条独木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不语——有些路,注定只能独自前行。
放弃高考的过程,像一场漫长而寂静的告别,我与父母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拉锯战,母亲哭红了双眼,一遍遍地重复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父亲则沉默地冲进我的房间,将我珍视的稿纸悉数扔进垃圾桶,又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地将它们一张张捡回,他们无法理解,一个连考场都不敢踏入的人,如何能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立足,后来,是与师生的疏远,曾经最欣赏我的语文老师,在我递上退学申请书时,只留下一句苍凉的话:“人生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重新来过的机会。”我点点头,心里却无比笃定:对我而言,真正的考场,从来不在那张试卷之上。
离开校园的庇护,我跌跌撞撞地闯入社会,我在奶茶店打工,见过无数为高考熬夜刷题的少年,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与我当年同样的迷茫与憧憬;我在书店整理书架,指尖划过那些印着“高考满分作文”的书籍,总会想起自己抽屉深处那份带着墨香的手稿,最艰难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当同龄人在大学校园里挥洒青春时,我却蜗居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为一篇稿子的稿费而发愁,有次收到退稿,编辑在邮件里写道:“文笔不错,但故事缺乏真实感。”我盯着屏幕,突然笑了——我连最真实的生活都未曾真正经历,又如何奢望写出能打动人心的故事?
转机,在一个雨夜悄然降临,我在公交站台躲雨,遇见了一个背着吉他的流浪歌手,他告诉我,自己曾是一名前途光明的医学生,却在第三年毅然退学,带着一把吉他踏上了未知的旅程。“很多人觉得我疯了,”他拨动琴弦,清脆的音符像雨滴一样,敲打在潮湿的心上,“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走,我的余生,都会在后悔中度过。”那个晚上,我听他唱了许多原创的歌,远方的风,未完成的梦,那些被世俗定义为“失败者”的人们,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场,只是试卷不同,答案各异。
那一刻,我幡然醒悟,我不能再做一个生活的旁观者,我必须投身其中,去感受,去经历,我开始真正地生活:在建筑工地上搬过砖,感受过汗水的重量与肌肉的酸痛;在深夜的便利店值过班,见证了城市的孤独与温柔;在敬老院陪老人聊过天,聆听了他们漫长人生里的智慧与遗憾,我把这些滚烫的经历,一一写进我的故事里,那些曾经被嘲笑的“不务正业”,渐渐变成了铅字,散发着墨香,第一篇稿子发表时,我拿着薄薄的稿费,请父母吃了一顿饭,母亲尝着我点的菜,眼眶微红,突然说:“只要你开心就好。”父亲则默默给我夹了一块鱼,就像小时候那样,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的“成功”,从来不是活在别人的期待里,而是有勇气走自己选择的路,并为之承担一切后果。
距离那个没有参加高考的夏天,已经过去了五年,我依然没有成为别人眼中“成功人士”的模样,没有名校的光环,没有稳定的工作,但我拥有了更宝贵的东西——一双能发现生活细节的眼睛,一颗在跌倒后依然愿意相信明天的心,以及一个用亲身经历写就的、独一无二的故事,我会在深夜里想起那些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的同学,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曾在某个瞬间,怀疑过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否也会在深夜里,好奇另一条人生的风景。
人生,终究是一场漫长的考试,有人规规矩矩地答完了标准答案,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高分;而另一些人,却选择在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诗,缺席高考,或许是我人生中最叛逆的一笔,但也正是这一笔,让我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毕竟,真正的考场,从来不在那张薄薄的试卷上,而在我们敢于选择、敢于承担、敢于活出真实的每一个今天,我的答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