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经高考，月经 高考

《红墨水》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悬在教室前方,鲜红得像一道道淌血的伤口，刺得人眼睛发疼，林晓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无焦点地落在窗外，暮春的风卷着玉兰花瓣在空中打旋，最后无力地跌落在窗台上，一如她此刻混乱纷飞的思绪，她的校服裤子上，洇开了一片暗红的痕迹，像一幅抽象的泼墨画，在沉闷的校服底布上悄然蔓延，让她如坐针毡，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牵扯着隐秘的痛楚与难堪。

这是高三下学期的第一次模拟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焦灼的气息，当数学卷子发下来时，林晓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冰凉的纸张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昨晚她又熬到了凌晨两点，书桌上的台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但那不是为了复习，而是因为生理期如同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攥住了她的小腹，一阵阵痉挛让她蜷缩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额发，母亲在门外端着滚烫的红糖水，絮絮叨叨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忍忍就过去了，当年你妈我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女孩子家家，这点痛算什么。"可林晓知道，母亲永远不会懂，那种痛不是"忍"就能解决的，它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涌来，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几乎要将她吞没，让她连握笔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监考老师踱着方步从她课桌旁走过,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林晓下意识地用校服外套盖住腿上的痕迹，心脏怦怦直跳，她想起上周体育课，阳光刺眼，体育老师让她跑800米，刚跑完第一圈，她就感觉双腿间一股暖流涌出，她低头一看，鲜血已经顺着她的腿往下流，在白色的运动鞋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全班同学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齐刷刷地扎向她，带着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她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眼泪砸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迅速又被蒸发。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密而均匀，像春蚕在啃食桑叶，也像无数只蚂蚁在心上爬，林晓盯着试卷上那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辅助线画了又擦，橡皮屑在桌角堆成一座小小的雪山，摇摇欲坠，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用红墨水教她画牡丹，说红色是吉祥的颜色，画了牡丹，就能招来好运，那时的她，用小小的手握着粗粗的笔，在纸上涂抹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红花，心里满是纯粹的欢喜，可此刻，她只觉得红色是种酷刑，每个月都要来折磨她一次，偏偏还要选在高考这个最要命的时候，将她的脆弱与狼狈暴露无遗。

"同学，时间到了。"监考老师冰冷的声音惊醒了林晓的恍惚，她这才发现，自己只写完了选择题，后面的大题部分一片空白，像一张嘲笑她无能的脸，收卷子时，她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集中在她身上，仿佛她裤腿上的红痕是某种耻辱的标记，昭示着她的不堪，走廊里，她遇见班长陈默，对方递给她一瓶冒着热气的水："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嘴唇都白了。"林晓摇摇头，接过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陈默微凉的手指，那瞬间的温度让她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用酒精棉给她擦拭手心时，那种凉丝丝的、却让人安心的感觉。

晚自习时,班主任李老师把林晓叫到办公室，老教师戴着老花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温和："林晓，最近状态不对啊，模拟考成绩下滑得厉害，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林晓低着头，盯着自己帆布鞋鞋尖处已经磨破的线头，办公室里飘着粉笔灰和廉价茶叶混合的味道，有些呛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格子，像一幅沉默的画。

"是不是家里有事？"班主任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如果是生理期不舒服，可以跟老师说，特殊时期，老师可以给你适当调整，别把身体熬坏了。"林晓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毫无预兆，她想起母亲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给她熬的姜茶，辛辣中带着一丝甜；想起父亲不善言辞，却偷偷在她书包里塞了好几个暖宝宝；想起奶奶坐在院子里，摇着蒲扇说"女孩子都要经历这一关，熬过去就好了"，可她还是觉得委屈，凭什么这种痛苦要她一个人扛？凭什么高考要和月经这个不速之客撞个满怀？她甚至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孩子。

那天晚上,林晓在日记本上写下的字迹歪歪扭扭："我恨这该死的月经，恨这该死的高考，恨这该死的性别。"墨水在纸上晕开，像她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将那些字迹都染得模糊不清，她想起生物课上老师说过，子宫内膜的脱落是为了孕育生命，是创造新生的序曲，可她现在连自己的人生都还没孕育好，就要先经历这样一场又一场的阵痛，这算不算是一种讽刺？

第二次模拟考是在一个雨天,天色阴沉，空气潮湿，林晓学乖了，提前用了卫生棉条，又在内裤里垫了加长的护垫，双重防护，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考试进行到一半，她还是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渗了出来，她坐在考场里，能闻到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打湿的试卷散发出的霉味，让她一阵阵反胃，她望着窗外的雨帘，雨点斜斜地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女主角在高考时来月经，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着牙坚持考完了，最后考上了理想的大学，那时候她觉得女主角很伟大，像一位身披铠甲的女战士，现在只觉得心酸，原来所谓的伟大，不过是无数个咬牙坚持的瞬间堆砌而成的。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晓几乎虚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收拾书包时，发现校服裤子上又渗出了一小片血迹，像一朵羞耻的花，她把书包拉链拉到最下面，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进去，低着头往教室外走，却在门口撞上了陈默，对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下雨了，我送你吧。"伞打开时，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某种温柔的鼓点，敲在林晓心上，她站在伞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忽然觉得，或许月经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它只是女孩子成长路上，一枚独特而隐秘的勋章，见证着她的坚韧与成长。

高考那天,天气晴好，阳光灿烂，林晓特意穿了一条深红色的连衣裙，那是她穿过最明亮的颜色，母亲在她书包里塞了五个暖宝宝，还反复叮嘱："别着凉。"父亲开车送她到考场，临走时，他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考多少分不重要，平安健康就好，尽力就行。"林晓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她忽然明白，那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生理期，那些让她焦虑失眠的模拟考，那些让她偷偷掉眼泪的夜晚，其实都是成长路上独一无二的风景，或许狼狈，却也真实。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晓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望向窗外，盛开的玉兰花在阳光下洁白如雪，美得惊心动魄，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空白的草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美丽的油画，她想起第一次来月经时的恐慌与无助，想起模拟考时的狼狈与不堪，想起陈默递来的那瓶带着体温的热水，想起母亲熬的辛辣姜茶，想起父亲沉默的关怀……那些曾经让她觉得羞耻和痛苦的瞬间，此刻都沉淀为温暖的回忆，在她心底闪闪发光。

回家的路上,林晓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包新的卫生巾，她撕开包装时，塑料摩擦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某种新生般的宣告，她忽然明白，月经与高考，从来不是两个孤立的事件，而是女孩子成长路上的双重洗礼，那些流过的血，是成长的印记；那些熬过的夜，是奋斗的见证；那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