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换答题卡,高考换答题卡可以抄原来的答题卡吗
墨痕未干时
六月的骄阳炽热如火,仿佛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金色的光斑穿过教室斑驳的窗棂,像熔化的金液般淌过课桌,最终在摊开的答题卡上汇聚成一片刺眼的白。
李默紧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白,掌心渗出的汗水让笔杆变得有些滑腻,他的笔尖在物理最后一道压轴大题的空白处游走,草稿纸上早已密密麻麻布满了演算的痕迹,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作战地图,他抬眼瞥向挂在黑板上方的挂钟,秒针每一次的跳动都像是敲在他心坎上——还有四十分钟,这宝贵的四十分钟,足够他从容地再检查一遍选择题的填涂,甚至足以让他从这令人窒息的紧张中透一口气。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将答题卡翻面时,讲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却刺耳的敲击声。
“大家注意!”监考老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死寂的教室里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由于部分答题卡存在印刷色差问题,考务组决定统一更换新的答题卡,请所有人立即停止作答,保持安静,按列依次上前领取。”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而慌乱的骚动,那是无数个心脏同时漏跳一拍的声音。
李默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猛地沉入谷底,他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自己的答题卡,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他过去一千多个日夜凝结而成的血汗,生怕它会长出翅膀飞走,他环顾四周,前排那个总是考第一的女生正用橡皮擦拼命擦拭填涂区域,橡皮屑纷飞如雪,她握笔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后排的男生则对着那张即将作废的答题卡长叹一声,满脸的懊恼显然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填完姓名考号。
更换答题卡的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空气中弥漫着焦躁不安的气息,当李默终于拿到那张崭新的答题卡时,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这张卡与之前的有些不同,边缘多了一道细微的蓝色防伪线,纸张更加厚实冰冷,透着一股陌生的严肃感。
他强迫自己做了一次深长的呼吸,将颤抖的手指稳住,用最快的速度填好个人信息,然后开始重新誊写答案,当笔尖触碰到第一道选择题的选项时,他却犹豫了。
那道题的选项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选的是C,可此刻落笔时,那个选项却像是在记忆中发生了位移,鬼使神差地,他填了B,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还在,那些数字和公式像是一群调皮的游鱼,在他眩晕的视野里游来游去,搅得他心神不宁,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生长,原本笃定的自信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点崩塌。
时间像是一个冷酷的刽子手,毫不留情地挥舞着镰刀,教室里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无数只春蚕在疯狂啃食桑叶,那是竞争者们最后的冲刺,李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不敢看表,却感觉墙上的挂钟仿佛被人拨快了发条,指针走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当他终于把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搬运完毕时,距离考试结束只剩十五分钟,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理智,他顾不上检查,直接开始填涂答题卡,或许是用力过猛,2B铅笔芯竟然断了两次,他手忙脚乱地用小刀削笔,木屑簌簌落在裤腿上也顾不上拂去。
当他把答题卡交到监考老师手中时,老师瞥了一眼,眉头微皱,低声提醒道:“同学,你的填涂有点淡,机器可能识别不了,下次要注意。”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李默的心里。
走出考场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周围是喧嚣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他却觉得世界格外安静,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模拟考时,也是因为答题卡填涂不规范被老班叫去办公室,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李默,你要记住,高考时,一张答题卡就是你的战场,在这个战场上,任何细节的疏忽都是致命的,你不能马虎。”
直到这一刻,在经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换卡风波”后,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那些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的夜晚,那些被红笔圈出的错题,那些在清晨五点半亮起的台灯,最终都浓缩在这张小小的答题卡上,墨痕未干时,他曾以为自己输给了这场意外,输给了那该死的印刷错误,但当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回过头去复盘整个过程时,才发现真正考验他的,从来不是那张更换的答题卡,而是自己在混乱中是否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在压力下是否还能守住内心的秩序。
成绩公布的那天,李默在网上输入自己的考号,屏幕上跳出的分数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几分,看着那个数字,他想起考场里的那场兵荒马乱,突然释怀地笑了。
原来,人生就像这更换答题卡的过程,总会有突如其来的变故,总会有意想不到的重来,甚至会有让你措手不及的意外,但真正决定结果的,永远不是意外本身,而是你在被迫“重新开始”时,是否还有勇气提笔,是否还能坚持填完每一个选项。
墨痕终会干透,纸张也会泛黄,但那段在慌乱中重塑自我、在压力下咬牙坚持的努力,早已刻在时光的肌理里,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