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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准考证:在尘埃里开出的花》
2017年的深秋,梧桐叶开始泛起金黄时,李建国将那张被岁月与手汗浸润得微微发皱的准考证,小心翼翼地压在了《语文》课本的第一页,纸页边缘早已磨出了毛边,像极了他此刻既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的心情,这是他时隔二十七年,再次迈入高考考场的门槛。
那年他四十五岁,在城北的建材市场租下了一方小小的门面,经营着水暖器材的生意,生活的轨迹如同他经年的水管,精准而单调:每天凌晨五点,城市还在沉睡,他便已蹬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奔赴批发市场进货;傍晚七点,暮色四合,他才关门回家,接着要辅导上初二的儿子功课,妻子常嗔怪他:“都这把年纪了,折腾啥?”他只是嘿嘿一笑,憨厚地挠挠头,却在夜深人静时,被心底那份因家境贫寒,高二便辍学的遗憾悄然刺痛。
转机发生在去年那个飘雪的冬天,市场里新来了个大学生,年轻的眼眸里闪烁着知识的光芒,言谈间总带着“知识改变命运”的笃定,有天晚上,小伙子兴致勃勃地帮李建国算了一笔账:若能考取一个大专文凭,便有资格竞标学校的后勤工程,利润至少能翻一番,那个雪夜,李建国彻夜未眠,窗外的雪花簌簌落下,那细微的声响,竟让他恍惚间听到了当年自己亲手撕碎复习资料时的悲鸣。
下定决心并不难,难的是重新拾起书本,与遗忘的知识和解,初中代数公式早已在记忆中褪色,模糊不清;“的、得、地”的用法像一团乱麻,让他头疼不已;英语单词更是如同天书,每一个字母都张牙舞爪,他把闹钟调到凌晨四点,厨房的灯光下,他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抄写课文,用红笔在重点处画下浓重的标记,手指因长时间握笔而磨出了厚茧,他便用热毛巾敷一敷,待稍稍缓解,又继续埋头苦读,那盏昏黄的灯,成了他深夜里最忠实的伙伴。
儿子成了他最好的“同桌”,放学回家,男孩会像个小老师一样,把当天学的数学题讲给爸爸听,而李建国则总能巧妙地用生活中的例子帮儿子理解:“你看这水管接口,螺纹的疏密就像分数的分母,分母越大,单位时间内流过的水量就越慢,压力也就越大……”妻子在一旁嗤笑他“老学生”,却总在他伏案时,默默地将保温杯里的热茶续满,夜夜陪他到深夜,屋里的灯光,将父子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备考的日子像一条被无限拉长的橡皮筋,在疲惫与坚持中反复拉伸,有天凌晨,他做题时不知不觉伏案睡去,额头压在摊开的《历史》书上,醒来时,脸上竟印着清晰的“鸦片战争”四个字,引得他哭笑不得,他笑着摇摇头,甩掉脸上的困意,继续背诵“辛亥革命的历史意义”,市场里的老伙计们得知了他的事,有人递来烟卷,拍拍他的肩膀说“老李,别太拼”,有人却悄悄送来自己珍藏的复习资料,封皮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加油,兄弟”,这些细碎的温暖,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亮了他艰难的备考之路。
进考场那天,细雨绵绵,李建国穿着妻子特意为他买的新白衬衫,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准考证,手心沁出的汗水将纸页浸得有些潮软,考场里,最小的考生才十八岁,稚气未脱,像他孙子辈的年纪,发下试卷,他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写下自己的名字都用了三次才工整,作文题是《不忘初心》,那一刻,辍学时班主任那句温暖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建国,别怕,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笔尖划过纸面,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那些未曾熄灭的梦想,化作滚烫的文字,倾泻而出。
成绩公布那天,他特意穿上压箱底的西装,在网吧里颤抖着输入考号,当屏幕上显示出“语文87,数学63,英语72,总分过线”的字样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出网吧,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觉得无比温暖,泪水毫无征兆地模糊了双眼,电话那头,妻子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李,你能行!我就知道你能行!儿子刚才还说,他也要考大学,要跟你一样!”那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甘甜。
李建国的大专毕业证就挂在店里的墙上,旁边是儿子的高中录取通知书,两份通知书在阳光下交相辉映,熠熠生辉,他偶尔还会翻出那张泛黄的准考证,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褶皱,那每一道痕迹,都藏着一个四十五岁男人的汗水与梦想,他常对儿子说:“学习就像这水暖管道,弯弯曲曲,难免会遇到堵塞和弯道,但只要方向对了,坚持不懈,总能流到该去的地方,滋养出生命的繁花。”
2017年的成人高考,对李建国而言,早已不仅仅是一张文凭,更是一次与逝去青春的深情和解,一次对生命可能性的勇敢开拓,那些在灯下苦读的寂静长夜,那些被红笔圈画的密密麻麻的重点,那些来自家人与朋友的温暖支持,都已化为他生命里最坚韧的脉络,支撑着他在半生风雨后,于尘埃之中,倔强地开出了属于自己的、绚烂夺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