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考卷,广东省高考卷和哪个省一样
墨痕深处的答案
窗外的蝉鸣被夏日的热浪裹挟着,一声声钻进考场,却扰不了半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坐在考场中央,盯着作文题上那句“以墨为镜,可鉴古今”,忽然想起祖父书房里那方磨得发亮的砚台,那时我总嫌墨香太浓,此刻却像被这香气托着,坠入一段笔墨与成长的记忆长河。
祖父是镇上小有名气的书法老师,他的书房永远飘着松烟墨的清苦味,混着旧书卷的沉香,七岁那年,我被按在书桌前临《九成宫》,横平竖直间,那些字像囚禁我的牢笼,手腕酸得发麻,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团乌云,像极了我当时的心情。“写字不是描红,是让笔尖替你说话。”祖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在宣纸上划过一道涩涩的线条,“你看,这一‘捺’要藏锋,像人走路,脚抬得再高,落地也得先稳住心。”那时的我似懂非懂,只觉得祖父的手掌粗糙却温暖,墨香顺着指尖钻进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升入中学后,课业像潮水般涌来,练字的时间被一点点挤占,有次模拟考失利,我躲在房间里发脾气,将练字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祖父默默捡起那些纸,展开抚平,用毛笔蘸了清水,在泛黄的纸上重新描画。“你看这‘永’字,”他指着笔画,“点如高峰坠石,横如千里阵云,每一笔都有它的骨气,字和人一样,遇到坎儿,不能弯腰,得把腰杆挺得更直些。”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墨香混着时光的味道,第一次让我觉得,那些横撇竖捺里藏着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那是风骨,是气节,是做人的底气。
去年冬天,祖父突然病倒,我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一个上了锁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叠泛黄的宣纸,最上面一张是我的“处女作”——七岁时写的歪歪扭扭的“天道酬勤”,纸的边缘已经卷曲,墨迹却依旧清晰,像一株倔强生长的小草,旁边还有祖父的日记,其中一页写着:“今日教小孙女写‘静’字,她总写不稳,说笔不听话,我告诉她,心静了,笔就稳了,这孩子性子急,怕是得吃些苦头才能懂。”读到这里,我忽然想起高考前的无数个夜晚,当我烦躁得无法静心时,总会铺开宣纸,一遍遍地写“静”字,笔尖落下,墨香氤氲,那些焦虑和不安仿佛被砚台吸走,只剩下纸上的墨痕,安静而坚定,像祖父在无声地陪伴着我。
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我握着笔,看着作文题,忽然明白祖父当年的用意,墨,从来不只是黑色的颜料,它是时间的容器,是心性的镜子,从甲骨文的刻痕到楷书的方正,从王羲之的飘逸到颜真卿的雄浑,每一笔都沉淀着古人的智慧与风骨,而我们这一代人,在键盘敲击声里长大的,或许早已忘了笔墨的温度,但今天,当我写下第一个字时,指尖传来的不仅是笔杆的质感,还有祖父的叮嘱,还有那些在墨香中慢慢沉淀下来的道理——坚持,敬畏,如何在浮躁的世界里,守住一颗沉静的心。
交卷的铃声响起,我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些整齐的字迹,忽然觉得它们像祖父当年种下的种子,在时光的浇灌下,终于开出了花,走出考场,阳光正好,微风拂过,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墨香,清苦中带着回甘,我知道,这香气会一直伴着我,在未来的人生答卷上,写下属于自己的答案——那答案,或许不完美,却一定带着墨的温度,带着祖父的期望,带着时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