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文言文作文满分,高考文言文作文满分王云飞
《墨痕惊雷》
案头青灯如豆,将宣纸晕染出暖黄的底色,铜镇纸压着那卷《师说》抄本,指尖抚过微凸的墨痕,仿佛能触摸到千年之前韩愈笔端的温度,忽然,祖父临终前颤抖着塞进我掌心的那只旧木箱浮现眼前——箱中并无金银珠玉,唯有半卷残破的《论语》竹简,与一张泛黄的殿试答卷,答卷上的小楷如刀凿斧刻,力透纸背,题头四个字赫然在目:"为往圣继绝学",墨色在灯下流转如暗河,将我带回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夜。
祖父是乡间私塾先生,总在摇曳的煤油灯下,握着我的手临摹"学而时习之",那时我不解,为何要将这些佶屈聱牙的文字刻进骨子里,直到去年深秋,省博物馆的熹平石经展柜前,我驻足良久,那些历经两千余年风霜的汉字,在玻璃后泛着青铜般冷冽的光泽,笔画间仿佛仍能窥见东汉儒生刻石时的专注,讲解员说,这些石经曾立于太学门外,是天下学子摹写的圭臬,祖父常说"字是门面,更是风骨",此刻我终于懂得,那些横平竖直里,藏着华夏文明的精神密码。
高考考场上,文言文阅读题赫然印着韩愈《答李翊书》。"惟陈言之务去"六字如惊雷贯耳,我忽然想起木箱中那份殿试答卷——光绪年间的某位先祖,用狼毫小楷写下的策论墨迹间有处晕染,像是泪水滴落的痕迹,祖父说,那位先祖因在策论中直陈时弊,被考官斥为"悖逆",却始终不肯改易一字。"文字有骨,岂能曲学阿世?"祖父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烫,钢笔尖在答题卡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写作文时,我以"文以载道"为题,落笔写下"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时,窗外的蝉鸣忽然静止,笔尖在纸上游走,仿佛与千年前的文人隔空对谈:我写司马迁忍辱负重"究天人之际"的坚韧,写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决绝,写顾炎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担当,墨色在宣上游走,像是在续写一部未完成的史诗,当写到"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时,钢笔突然漏墨,一滴浓墨恰好落在句末,竟似血泪斑驳。
交卷铃声响起时,我搁笔长舒,走出考场,夏日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路旁香樟树下,几名穿汉服的姑娘正在拍摄毕业照,衣袂飘飘,裙角绣着的《兰亭集序》片段在风中轻颤,忽然明白,那些刻在甲骨、写在竹简、印在宣纸上的文字,从未真正远去,它们是藏在基因里的密码,是流淌在血脉中的文脉,在新时代的阳光下焕发新生。
成绩公布那天,我郑重打开木箱,将高考作文的誊写稿与那份殿试答卷并排放着,两代人的字迹在灯下静静相对——一个是狼毫小楷的铁画银钩,一个是中性笔的遒劲有力,却同样书写着对文化的敬畏与传承,祖父说得对,文字是有生命的,当我们在键盘上敲下"之乎者也",当我们在古籍数据库里检索先贤智慧,那跨越千年的墨痕,终将在新时代惊起春雷。
此刻案头的《论语》翻到"士不可以不弘毅",窗外的月光洒在"为往圣继绝学"那几个字上,仿佛镀了层银霜,我知道,这墨痕里的风骨,这文字中的乾坤,终将在我们手中,继续书写下去,就像祖父教我的那样,将文化的火种,一棒接一棒,传向更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