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母亲陪读，高考母亲陪读有影响吗

《陪读的屋檐下》

六月的蝉鸣尚未响起，梧桐树下的光影却已拉得老长，像被谁不经意拉长的时光胶片，陈淑芬将最后一件洗好的衬衫晾在阳台的晾衣杆上，蓝白条纹的布料在风里轻轻晃动，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恍惚间竟像极了儿子小时候总爱穿的校服，她倚着栏杆，望着楼下三三两两背着书包走过的学生，那些清脆的笑声像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该是林默搬进出租屋的日子了。

林默的出租屋藏在老城区的筒子楼深处，推开那扇斑驳的防盗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旧家具的木香扑面而来，陈淑芬放下手里沉甸甸的行李袋，从布包里掏出卷尺和抹布，动作熟稔得像在收拾自己的家。"妈，您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林默接过她手里的塑料盆，指尖触到母亲粗糙的手掌时，才惊觉那掌心结着好几层厚茧，像老树皮般坚硬,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

"你只管专心读书，这些事妈来。"陈淑芬踩着吱呀作响的凳子擦窗户，阳光透过她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林默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高三开学那天，也是这样明亮的阳光，母亲站在校门口往他书包里塞煮鸡蛋的样子，书包带勒得她肩膀微微发红,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出租屋的厨房只有半平米，却像个精密的作战指挥室，陈淑芬在这里支起了小煤炉，每天清晨五点半，林默总能被熬得粘稠的小米粥香唤醒，他趴在破旧的木桌上刷题时，总能听见母亲在厨房轻手轻脚地忙碌——切菜声被刻意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炒菜时锅铲碰得叮当响，她会立刻停下来，等屋里的笔尖声重新响起才继续，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交响乐。

有次林默深夜醒来，看见母亲坐在客厅的小马扎上织毛衣，台灯的光晕里，她的头发比记忆中白了许多，银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子，听见动静，她慌忙把毛线团藏到身后，"吵到你了？再睡会儿，妈给你煮碗面。"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温柔得像一泓清泉。

林默知道母亲偷偷捡过废品，每个周末回家，他总能看到阳台角落堆着的矿泉水瓶和旧报纸，像一座沉默的小山，有次他跟着母亲去小区外的废品站，看着她把纸箱一个个码整齐，接过递来的二十块钱时，手指微微发抖，陈淑芬却笑着拍拍他的肩："给你买排骨吃，补脑。"那笑容在夕阳下绽开,却藏不住眼底淡淡的疲惫。

模考成绩出来那天，林默看着排名单上刺眼的名次，把试卷揉成一团扔进抽屉，门被轻轻推开，陈淑芬端着切好的苹果走进来，"这次题难，妈听说了。"她把苹果放在桌角，手指抚过试卷上被揉皱的痕迹，"你看这道题，老师上课讲过类似的。"她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慢慢演算，阳光从她侧脸滑过，林默突然发现她的眼角有了细密的纹路,像岁月刻下的诗行。

高考前三天，陈淑芬开始失眠，她总在半夜起来，站在林默的房门外听里面的呼吸声，那均匀的声响是她最好的安眠曲，有天凌晨，她看见儿子房间里还亮着灯，轻轻推门进去，发现林默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像守护着什么宝贝，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儿子身上，看见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是小学家长会时拍的，她站在他身后，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轮新月。

考试那天，陈淑芬比林默起得还早，她煮了两个茶叶蛋，特意把蛋黄剥得干干净净，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记得检查答题卡，"她往儿子书包里塞了巧克力，"别紧张，妈在外面等你。"考场外的梧桐树下，她找了块阴凉的地方站着，手里攥着儿子小时候的奥特曼玩偶，那是他考前翻出来的，说带着能安心，那玩偶的胳膊已经有些松动，却依旧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像极了此刻守护着他的母亲。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天突然下起了雨，陈淑芬急忙把玩偶揣进怀里，看见林默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他看见母亲，突然加快脚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花,像一朵朵瞬息绽放的莲花。

"妈。"林默跑到她面前，喘着气说，陈淑芬伸手帮他擦脸上的雨水，却看见他眼里闪着光，像盛满了星辰。"考得不错，"她笑着说，声音有些哽咽，"走，回家给你包饺子。"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却浇不灭眼底的笑意。

雨停的时候，彩虹挂在天边，像一座七色的桥，母子俩走在回家的路上，林默突然说："妈，以后换我陪您。"陈淑芬抬头看着他，发现儿子已经比自己肩膀还高了，阳光落在他脸上，像极了那年家长会时的样子，只是如今，那少年眼中多了几分担当，她没说话，只是把儿子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影子在身后被拉得很长，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而她,就是那最坚韧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