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找分,高考找分能找回来吗
《六月心跳》
当第七次刷新页面依然弹出"系统繁忙"的红色提示时,林晓晨的指尖在键盘上悬成了僵硬的雕塑,窗外的蝉鸣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这个闷热的午后,也切割着她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距离高考成绩公布已经过去整整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她把家里的路由器重启了三次,手机流量套餐彻底告罄,连带着父亲珍藏的明前龙井也灌下去两壶——那茶本该是庆功时才舍得动的宝贝。
客厅里的石英钟咔嗒咔嗒走着,每一声都像小锤子砸在林晓晨的太阳穴上,母亲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已经被揉出了深浅不一的褶皱,像她此刻拧成麻花的心绪,父亲则反复擦拭着那个用了十年的老花镜,镜片边缘的磨损在灯光下泛着毛糙的光,他擦了又擦,仿佛要把这十年来的期盼都擦进镜片里。
"要不......我们再去网吧看看?"父亲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的犹豫,喉结上下滚动着,"听说那儿网络快。"
林晓晨猛地摇头,发梢扫过母亲刚给她冰过的额头,留下一点凉意,她想起三年前中考查分时,就是在那个烟雾缭绕的网吧里,她攥着鼠标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最后还是老板娘帮她按下了回车键,那次她考上了市重点,父母在县城的出租屋里摆了三桌酒席,父亲喝多了,红着眼眶说"闺女给咱们老林家长脸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是高考,是决定能不能走出这座小县城、能不能触摸到北京梦想的关键一战。
"再等等。"林晓晨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老师说服务器会挤爆,晚点查可能还准些。"
母亲起身给她又倒了杯水,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极了她此刻手心的冷汗。"晓晨啊,考成什么样都成,咱们家砸锅卖铁也能供你上大学。"母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实在不行,咱就报师范,毕业回来当老师,也挺好,安稳。"
林晓晨没说话,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奖状上——那是她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纸边已经卷曲,墨迹也有些晕染,那时候她以为考第一名就是全世界,后来才知道,真正的考场在高考结束后才刚刚开始,而成绩单只是那张通往未来的入场券。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班主任王老师"的名字,林晓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指尖冰凉。
"晓晨啊,成绩出来了!"王老师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考了638分!省排名两千三百多!"
林晓晨愣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母亲手中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碎片和水花四溅开来,在地板上开出狼狈的花,父亲的手还举着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真的吗老师?"林晓晨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系统出错吧?"
"千真万确!"王老师笑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语文作文是满分!省里都传开了!快查查看具体分数!"
挂了电话,林晓晨的手指终于不再僵硬,她颤抖着点开那个熟悉的查询页面,在准考证号一栏缓缓输入数字,当页面跳转,看到那串清晰的数字时,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滚烫的泪珠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小小的水痕。
"妈,爸,我考上了!"她喊出声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能去北京了!"
母亲冲过来抱住她,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泪水的咸涩,父亲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老花镜从鼻梁上滑落下来,镜腿在桌角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可谁也没有在意,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的笑声和哭声,在闷热的空气中交织成最动人的乐章,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夜幕降临时,林晓晨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县城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手机屏幕还亮着,北京某高校招生办的电话号码被她存成了新的联系人,备注是",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夏夜的温柔,也带着栀子花的清香,那是属于青春与未来的无限可能。
她想起查分前看到的那个帖子:"高考不是终点,而是你与世界的第一次握手。"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些挑灯夜读的时光,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咬着牙坚持的瞬间,都不是为了某一张成绩单,而是为了能在今天,有勇气推开那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去迎接属于她的星辰大海。
蝉鸣依旧在窗外响着,可这一次,在林晓晨听来,那不再是令人烦躁的噪音,而是盛夏最热烈的掌声,是在为她即将展开的崭新人生而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