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生病,高考生病了怎么办
《那年六月,烧灼的答卷》
那年六月,烧灼的答卷
高考倒计时的牌子上,鲜红的“30”像一道灼目的烙印,刻在林晚的心上,她的喉咙里仿佛卡着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她以为是连日鏖战留下的“勋章”,不过是寻常的咽炎,便随手剥开一颗润喉糖,连同那本被翻得卷了毛边、浸透了汗渍与焦虑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同塞进了书包最底层,糖纸的窸窣声,像极了命运在不经意间发出的、微弱而清晰的叹息。
考场,设在承载了她整个青春的母校教学楼,窗外熟悉的梧桐叶在六月的熏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她低语,却拂不去她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语文考试开始,当笔尖触碰到答题卡的瞬间,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原本方正的铅字扭曲、旋转,最终在视野里晕染成一片混沌的墨色,监考老师关切地走来,指尖触到她滚烫的额头时,林晚听见自己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细若游丝的辩解:“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撑着答完了语文,选择题的选项在她眼中化作了漂浮的、没有重量的气泡,随时会破碎消散,回到那个狭小而寂静的出租屋,她跌坐在床边,镜子里的自己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泛着白皮,仿佛一片在旱季里龟裂的土地,这时,她才想起临行前,母亲硬塞进她书包的药盒,里面装着感冒药和退烧贴,当时她还笑着嗔怪母亲“小题大做”,那个药盒安静地躺在包里,原封未动,像一个被遗忘的、充满温情的诺言。
高烧是在深夜里席卷而来的,那感觉不像发烧,更像有一团烈火在她骨髓里燃烧、蔓延,她蜷缩在被子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在幻听中与自己的心跳声重合,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身体,明年我们再战。”她凝视着那行字,滚烫的泪珠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痕,像她此刻无法言说的委屈与不甘。
数学考试那天,她裹着厚厚的外套,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才能抵御从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意,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当答题卡发下,她的手却抖得无法握住笔,选择题的前三题,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填涂,涂错了两个答题框,那两个错误的选择像两块丑陋的补丁,钉在了她洁白的答卷上,监考老师默默地递来一杯温水,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冰凉的手指滑落,像她无声的眼泪,滚烫地灼烧着手心。
最后一门英语,是她最后的战场,听力播放时,她听不见任何声音,耳膜里只有一阵阵尖锐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作文写到一半,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趴在了冰凉的桌面上,监考老师扶起她时,惊讶地发现,她单薄的校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像一幅被泪水与汗水洇湿的水墨画,苍白而无力。
医生诊断是急性肺炎,加上长期高压导致的免疫力崩溃和持续高烧,躺在病床上,她望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不疾不徐地落下,汇入她干涸的血管,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发烧,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是那时她世界里最坚实的依靠,而现在,病房里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那份温暖,只剩下记忆里模糊而遥远的轮廓。
成绩出来的那天,她正打着点滴,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班主任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晚晚,你……比本科线低了三分。”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仿佛被这三分的差距无限拉长,班主任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单招的路可以走。”她挂了电话,没有哭,只是怔怔地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明明灭灭,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突然,她对着那片光影,轻轻地笑出了声。
那年的六月,林晚的答卷上,沾满了泪水、汗水与药渍,字迹模糊,却也因此让她看清了人生岔路口上,另一种可能的风景,后来,她常常会想起那个烧灼的夏天,想起那些在病床上被她翻得起了毛边的书页,想起母亲在电话里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的哽咽,她终于明白,有些考试,真正的答案从不在于那张冰冷的答题卡,而在于那些跌跌撞撞、却依然选择向前的脚步里,在于那份被命运击倒后,依然选择爬起来的勇气。
现在的林晚,正坐在大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她摊开的书本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青草的气息,她偶尔会从书架上,取下那本早已被药水浸染、边缘泛黄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指尖抚过那些被退烧贴压出的、永远无法抚平的褶皱,她突然了然于心,有些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它像一场漫长的雨,会淋湿你的翅膀,却也在洗礼过后,让你学会了如何逆风飞翔,如何在自己的天空里,划出更坚韧、更壮丽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