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高考题,2016高考题语文
《笔尖上的星辰》
六月的风,携着栀子花甜得醉人的芬芳,温柔地拂过教学楼前那片紫藤长廊,紫色的花穗在光影间轻颤,摇落一地斑驳,林晚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掌心沁出的薄汗将纸页浸得微潮,指节因用力而泛出失血的白色,她抬眼望向黑板右上角的电子钟,猩红的数字定格在“08:30”,距离语文开考,仅剩三十分钟。
这是她第三次站在高考的门槛前,前两次的失利,如同两道深可见骨的烙印,在每一个被蝉鸣撕扯的盛夏午后,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段沉重而曲折的过往。
“同学们,请再次检查文具。”监考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在寂静的教室里漾开圈圈涟漪,林晚轻轻拉开笔袋,三支0.5mm的黑色签字笔安静地躺在那里,是她跑遍全城,才寻到的同款,笔尖顺滑,墨色浓淡恰到好处,一如她写了十二年的作文纸上的字迹,而在最深处,那支被她视若珍宝的钢笔,正静静地躺着,笔帽上镶嵌的蓝宝石,在晨曦的微光中流转着幽邃的光泽,那是她初中时荣获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的奖品,也是她文学梦最初、最坚实的信物。
“请考生开始答题——”
尖锐的铃声骤然响起,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教室里紧绷的空气,林晚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缓缓展开语文试卷,现代文阅读的文本,是敦煌莫高窟的,她的目光落在那几行描述之上,思绪瞬间飘远,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冬天省博物馆的穹顶之下,她曾亲眼目睹那些壁画修复师,他们手持纤细的毛笔,蘸取着古老的矿物颜料,在残破的壁画上,一笔一画地填补着千年的光阴,那一刻,她看到他们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而虔诚,生怕惊醒了壁画上沉睡千年的飞天。
作文题赫然在目:“笔尖上的中国”。
林晚的笔尖悬在答题卡上空,迟迟未能落下,一滴墨水因悬停太久,在纸上晕开一个微小的圆点,像一滴落在宣纸上的雨,洇开一圈淡淡的涟漪,她的思绪,顺着这滴墨水,回到了故乡的老宅,回到了爷爷的书房,老人总说:“字如其人,笔尖的每一次顿挫,藏的都是心性的修行。”爷爷的毛笔是祖传的,那支斑驳的竹制笔杆,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如玉,泛着内敛的光泽,爷爷曾告诉她,这支笔写过烽火连天岁月里的家书,写过土地承包责任书上农民的希望,也写过她小时候歪歪扭扭、充满稚气的名字,这支笔静静地躺在老宅的抽屉里,笔尖的狼毫已有些分叉,可每当爷爷再次提起,依然能写出那力透纸背、风骨遒劲的“人”字。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密集起来,汇成一片汹涌的声浪,将她拉回高三无数个伏夜苦读的时光,她想起班主任在最后一个晚自习,于黑板上挥毫写下“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豪迈诗句,粉笔末簌簌落下,落在了讲台那盆不起眼的文竹上,而那盆文竹,竟奇迹般地抽出了新芽,后排的男生偷偷传来的纸条上,画着一匹奋蹄前奔的小马,马背上驮着的,却是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公式的纸片,那张纸片或许早已泛黄,就像她笔记本里夹着的那片银杏叶——去年深秋,在校园角落偶然拾得,叶脉的纹理,竟像极了大脑的沟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为了一道公式推演到天明的清晨。
笔尖,终于落下了。
墨水在答题卡上恣意地洇开,色彩饱满而坚定,像敦煌壁画上那些历经风沙洗礼,却依然鲜艳如初的矿物颜料,她写故宫角楼那历经六百年风雨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金辉;她写港珠澳大桥如巨龙般横跨伶仃洋的沉管隧道,工程师们用笔尖绘就的宏伟蓝图;她写脱贫攻坚第一线驻村干部们,用那支最普通的签字笔,在田间地头签下的一个个充满希望的姓名;她写航天工程师们,在无垠的宇宙图纸上,用精密的笔触,描绘出的中国轨迹。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春蚕在咀嚼桑叶,是时光在温柔地修复着残缺的过往,也是一颗年轻的心,正在与伟大的时代同频共振。
交卷的铃声响起,宣告着这场青春战役的终章,林晚放下笔,长舒一口气,窗外,阳光正好,穿过紫藤花架的缝隙,在绿叶与紫花间洒下点点金光,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支蘸满了阳光的笔,在蔚蓝的天幕下,书写着未来的诗行。
她走出考场,一眼便望见母亲站在紫藤长廊的尽头,母亲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芬芳馥郁,而在那花丛中央,她那支心爱的钢笔正静静地躺着,笔帽上的蓝宝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宛如一颗坠入凡间的星辰,正等待着被拾起,去照亮更广阔的天地。
林晚知道,这支笔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就像此刻的盛夏,正以它最饱满、最热烈的姿态,无声地孕育着,那个必将到来的,金色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