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江苏小高考,2016江苏小高考化学
《四月雨,六月晴》
2016年的江苏小高考,是一场被雨水浸透的青春战役,当全省四十万高二学子被困在闷热的考场里时,窗外的梧桐叶正被春雨敲打得沙沙作响,那声音竟与我们在教室里翻动复习资料的窸窣声奇妙地重合,彼时我们都笃信,这场被称作"小高考"的学业水平测试,会是决定人生走向的第一道分水岭。
教室后排的倒计时牌从100天开始,每天被班主任老周亲手撕下一张,那些印着数字的纸片总带着静电,粘在手指上甩不掉,像极了我们抓不住的时间,老周每天清晨六点半就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薄荷润喉糖,见人就往掌心塞:"嗓子冒烟也得吼,这可是'4A加5分'的生死线。"我们私下里唤他"周扒皮",却总能在他的保温杯里发现额外准备的葡萄糖水,甜丝丝的滋味能一直蔓延到心底。
三月末的模拟考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时,雨下得正紧,水珠顺着窗玻璃蜿蜒成河,我的化学成绩依旧在及格线边缘徘徊,同桌林晓晓盯着满分的物理试卷,突然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抽动,她是我们班的"北大预备生",却在最擅长的科目上栽了跟头,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潮湿的焦虑,老周在黑板上写下"行百里者半九十",粉笔末簌簌落在他的肩膀上,竟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考前最后一周,学校意外取消了晚自习,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几个还在教室鏖战,晚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试卷哗哗作响,像在演奏一曲孤独的交响乐,林晓晓从书包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给我:"我妈说,甜味能激活大脑多巴胺。"我们并肩坐在堆满书的课桌上,看着对面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像星辰坠入了墨色的海。
考试那天,雨停了,考场外的梧桐树下站满了家长,他们撑着五颜六色的伞,汇成一片流动的彩虹,我看见老周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胸前别着"监考员"的徽章,正弯腰检查金属探测仪,进考场前,他拍了拍每个学生的肩膀,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栖息的蝴蝶,却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了温暖的印记。
化学考试时,我盯着那道有机推断题,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恍惚间想起老周在课堂上讲过的段子:"苯环就像傲娇的女朋友,你得顺着它的价键来。"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无数个六边形,直到监考老师提醒"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才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交卷的铃声响起时,窗外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在梧桐叶上洒下细碎的金箔。
成绩公布那天,学校门口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我踮着脚尖在人群中搜寻,当看见自己的名字后面缀着三个A和一个B时,心脏猛地一跳,林晓晓像只快乐的小鹿冲过来抱住我,她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笑容却比六月的阳光还要灿烂:"你看,我说过糖会甜到心里的。"老周站在不远处,正往保温杯里倒水,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晕,像极了某种温暖的承诺。
后来才明白,那场四月雨不仅浇湿了我们的试卷,更浇灌了整个青春,那些在教室里啃过的冷面包,在路灯下背到抽搐的单词,在草稿纸上涂鸦的化学式,都成了岁月里最珍贵的琥珀,就像窗外的梧桐树,总要经过春雨的洗礼,才能在六月里长出崭新的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诉说着成长的故事。
如今重回母校,老周已经退休了,他常坐在教学楼前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手里依然攥着一把润喉糖,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像极了2016年那个雨后初晴的下午,我们走出考场时,看见整个世界都泛着湿润的光泽,而青春,就在那片光里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