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336,高考336分能报什么大学
《尘埃里的光》
《尘埃里的光》
高考放榜那日,盛夏的阳光熔金般泼洒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林晚正蹲在自家杂货店的门口,用一块浸了污水的抹布,一遍遍擦拭着玻璃柜台上的陈年油渍,阳光斜斜地切过街角,将“336”这个数字,像一枚滚烫的烙印,烫在她手背的汗渍上——那是她估分的总分,距离本科线,整整差了109分。
柜台后的半导体里,本地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今年惊人的高考录取率,林晚的手指猛地一僵,抹布边缘的水珠悄然滑落,在积灰的价目表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想起三个月前,母亲攥着那张惨淡的模拟成绩单,在灶台边无声地掉泪,锅里煎鱼的滋滋声,成了她唯一能听见的、盖过抽噎的声响。
“晚晚,要不咱们去读个技校?”父亲蹲在门槛上,就着昏暗的光线卷着旱烟,烟丝簌簌地落在水泥地上,散发出苦涩的香气。“你王婶家闺女,去年去了烹饪学校,现在月月往家里寄钱,手头松快得很。”林晚没有说话,目光越过父亲佝偻的背影,落在墙角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上,缸子里,插着她用省下来的早餐钱买下的那支钢笔,笔帽上,还凝着一圈干涸的墨渍,那是她为一次模拟考熬到深夜的勋章。
填报志愿那天,班主任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给她倒了杯温水,玻璃杯壁上凝着的水珠,像极了她此刻模糊的视线。“林晚,你的语文作文是全区范文。”班主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惋惜,“但数学和理综……你真的不考虑复读一年吗?”她望向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想起自己曾在浓密的树荫下,一字一句地背完整本《逍遥游》,晚风拂过时,她总觉得自己的灵魂能像那鲲鹏一样,挣脱这方寸之地,飞向更辽阔的远方。
她握着笔,将志愿表上所有的本科院校都划掉,填了三所本地的专科院校,当笔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弥漫开来,像极了高考前夜,父亲用新买的橡皮为她耐心擦掉错题时,空气中飘起的橡胶味,那是一种混合着希望与无奈的复杂气息。
开学前最后一天,林晚去墓园给爷爷扫墓,爷爷生前是位受人敬重的语文老师,墓碑上刻着他最爱的诗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她蹲在墓碑前,从书包里取出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小心翼翼地将里面枯萎的野花换成一束新鲜的雏菊。“爷爷,”她轻声呢喃,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灵魂,“我想去学汉语言文学。”
专科院校的生活,远比她想象中安静,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很快成了她的专属角落,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像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在翩跹,她常常在这里待到闭馆,管理员大爷总会在熄灯前,轻敲三下窗框——那节奏,竟与爷爷当年提醒她下课的暗号,一模一样。
第二年春天,林晚的散文《尘埃里的光》获得了全省大学生文学大赛一等奖,颁奖典礼上,她穿着租来的小礼服,站在聚光灯下,光芒有些刺眼,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那个蹲在杂货店门口、被阳光灼伤的下午,台下掌声雷动,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看见爷爷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正朝她欣慰地微笑,手里握着他那支用了半生、笔尖已被磨得圆润的红钢笔。
林晚的书桌上,永远摆着两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庄子》,里面夹着那张336分的准考证,纸页早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还有一个崭新的搪瓷缸,里面插着清晨刚摘的雏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无数个在图书馆度过的午后,宁静而充满力量。
她终于明白,有些种子,即便落在贫瘠的土壤里,也能凭借对阳光的渴望,开出倔强的花,336这个数字,或许不够耀眼,但它不再是悬在头顶的阴云,而是被汗水与泪水浸润过的勋章,在尘埃里,折射出了独属于她的、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